最讓秦風等四人崩潰的，是那不斷的湧出的鮮血，就那麼順著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牆面，歪歪扭扭蜿蜒往下淌。
鮮血一路淌過了那些凸起的石稜、凹陷的肌理，最後在溼漉漉的牆根，居然積出一小攤暗黑色的血窪。
甚至就連牆底下，那些原本就吸飽了陰腐氣息，那些黑黝黝的泥土，都被帶著強腐蝕性的汙血泡得發黑發爛。
泥土裡不停滋滋冒著被腐蝕灼出來的細小白煙，直衝鼻腔的腥臭味，就那麼混著布料皮肉被燒壞的焦糊味，翻著湧著一個的勁往人鼻子裡鑽，燻得四個人的腦子都跟著一陣陣的發悶。
而就在那建築那道嵌在裂開的斧痕邊、脫了原本眼眶的，那隻帶著血汙的眼球，完全的沒了依託。
就那麼順著冰涼沾滿血的斧刃，咕嚕一下就滾了下來。
然後眼球就那麼重重“啪”得，砸在老張腳邊，被血浸得發軟的黑泥土裡，砸起一小陣混著濃重血腥味的細碎泥點。
那圓滾滾帶著血的眼球，順著土坡又滾了兩圈，這才堪堪的停住，而那原本蒙著一層渾濁黃翳的瞳仁，居然還慢悠悠轉了半圈，霧濛濛黑濛濛的瞳仁，不偏不倚直直對著老張露在粗布靴子外的腳踝，那股子涼颼颼盯人的陰寒勁，順著皮膚直往骨頭縫裡鑽，看得老張後頸的汗毛，一下子全豎起來，又是一陣發麻發涼。
老張本就一肚子壓不住的兇火沒處撒，見狀更是火上心頭，突地一陣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然後他就那麼咬著後槽牙，抬起沾滿汙血的左腳，攢著渾身的力道，帶著千斤重勁，狠狠往那還在盯著人的詭異眼球上一碾。
只聽悶乎乎一聲“噗”，軟黏黏的聲響，像是踩碎了一顆在爛泥裡，泡發三年的腐壞李子，黃白混雜的渾濁漿液，帶著血沫順著他鞋底深深的紋路，一下子擠了出來，翻著湧的腥臭味，順著褲腿直往上衝，一下就衝得天靈蓋都發悶發暈。
可誰知道這一下碾下去，那些剩下原本嵌在黑硬牆面上的三十五隻眼球，就像是瞬間被觸了逆鱗，被惹得徹底發了狂。
那些眼球居然齊齊發出，一陣刺耳尖銳的吱呀摩擦聲，那聲響尖得拔人頭皮，像是用生了鏽的鈍指甲狠狠刮在凍得硬邦邦透涼的玻璃上，颳得四個站著的人腦殼仁，都跟著突突直跳發疼，震得耳膜嗡嗡直響，連腦袋都跟著一陣陣發懵。
沒等驚魂未定的四個人反應過來，三十五隻沾滿黑紅血汙的眼球，同時猛地向外一鼓，像是蓄足了力道的箭簇。
三十五道帶著腥氣的滾燙血箭，齊齊帶著劃破空氣的凌厲風聲，對著四個闖進來的人，鋪天蓋地就射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血箭，交織成一張剛從血缸裡撈出來的死網，密得像是一張收緊的血網，連轉身躲閃的空隙都沒剩下多少。
而就那麼站在一旁，一直繃緊了神經的秦風，早把淬了鋼的工兵鏟橫在胸前，死死盯著牆面上的所有異動。
見狀之後，他半點不慌，喉頭壓低低吼一聲“往兩邊散！”，自己先順著腳下的土坡，往側後方猛地一滾。
他的厚實的靴子，帶起一大片混著陳年腐葉的鬆浮浮土，手裡的工兵鏟被他舞得密不透風。
叮叮噹噹接連劈擋開三四道，直奔他面門射來的血箭，滾燙腐蝕性的汙血，濺在冷硬淬鋼的鏟面上。
而秦風手中，那把本來堅固無比的工兵鏟面上，瞬間就被腐蝕出了，點點發黑的坑窪凹痕。
刺鼻的金屬被燒蝕的焦糊味，順著山風一下子就飄了開來，連原本瀰漫在空氣裡的濃重腥氣，都混上了一股燒鋼鐵的焦糊悶味。
另一邊的小陳，本就因為之前受了傷失血過多，兩條腿一直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於是他的躲閃，自然比其他人慢了半拍，一道帶著狠勁的血箭，擦著他的左小臂就飛了過去。
血箭瞬間就撕開了他身上，那厚厚的防水衝鋒衣的袖子，滾燙蝕骨的尖銳痛感，瞬間就順著小臂的神經，竄遍了小陳的全身上下，小陳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小陳死死咬著後槽牙，逼退那陣幾乎要把整個人掀翻的劇痛，一把掀開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的衝鋒衣袖口。
他低下頭往傷口處仔細看去，小臂上整整一大塊鮮活的皮肉，已經被那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汙血，啃蝕得徹底翻了起來。
翻卷著的黑紅色發爛皮肉，就那麼軟塌塌耷拉著，黏糊糊的汙血還在不停往外滲，連淡白色帶著血痕的森森骨頭茬，都明明白白露在了冷空氣中，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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