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陰風不斷的吹上來,吹得人後頸的汗毛都齊刷刷豎了起來,連發根都涼颼颼的發僵,從後脊樑往上升起一股寒意。
老張靠著冰涼的巖壁大口喘了半天粗氣,胸口跟著呼吸劇烈起伏了好半天,才終於從喉嚨裡攢出來一絲微弱的力氣。
他的嘶啞的聲音在喉嚨裡滾了半天,才啞著嗓子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往外擠:“是……是鎮陰坑……就是地圖裡記載的那個……天門開,怪物出,制不住就把活人填進坑裡頭鎮著……”
老張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入口的方向就傳來轟隆一聲,震得人腳底發麻的震天巨響。
剛才堵在入口的那一整塊厚厚的碎石,整個都被怪物狠狠一撞晃了三晃,碎石表面附著的碎渣,嘩嘩啦啦不停往下面掉。
怪物狂暴的咆哮聲,隔著厚厚的碎石堆傳進來,聲音聽得越來越清晰,震得人耳膜嗡嗡發疼,連每個人胸腔裡的心臟,都跟著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咚咚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秦風咬著牙,手撐著冰涼刺骨的巖壁,一點一點慢慢站起來,抬起沾著血的胳膊,抹了一把臉上沾著的青黑色腥臭汁液,把糊住眼睛黏糊糊的汙痕抹開,整張臉的臉色沉得像一塊冷硬的鐵,開口的時候還帶著急促的喘息。
他的語氣卻是異常的堅定:“現在沒別的選擇了,只能下坑,說不定坑底就是那道連著密道的暗河,順著暗河就能真正的進入那個無頭密藏,至不濟也要試試,總比留在這裡等著被怪物撕碎了好。”
幾人對視一眼,都咬著牙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也只能選這個法子搏一搏了。
小陳咬著牙咬牙撐住半個身子半脫力的老張,扶著他慢慢走在最前面開路,林曉雨緊緊攥著已經開啟的手電筒,緊緊跟在幾個人中間,晃悠悠的光柱直直照著前面通往坑口的路。
秦風用手緊緊按住腰上纏好止血的布條,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斷後,隨時防備著受傷的怪物從後面追過來。
四個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坑口的方向慢慢挪動,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多喘,生怕驚動了坑底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
就在秦風的腳剛踩上坑口溼滑黏膩的邊緣時,黑沉沉深不見底的坑底,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脆生生的銅鈴聲,悠悠盪盪的鈴聲順著往上卷的風慢慢飄上來,不緊不慢,一聲接著一聲,聽得在場每個人的心裡都莫名發慌。
攥著東西的手心都跟著冒出來一層冷汗,原本安安靜靜浮在坑面上的,那一片瑩瑩翠色的鬼火,居然齊齊朝著坑口的兩側晃了晃,慢慢分開了一條隱隱約約的窄縫,那詭異的動靜活像是有什麼活物,正順著溼滑的坑壁從黑不見底的坑底慢慢往坑口上來。
那點鈴聲越飄越近,原本沉在坑底的黑暗,像是被鈴聲攪得活了過來,黑沉沉翻湧著順著坑壁往上冒。
林曉雨攥著手電筒的指節攥得發白,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咬著牙硬著頭皮把光柱往坑底壓下去,可那黑得發膩的翠色光斑像能吞掉光線似的,明亮的光柱伸出去沒多遠,就被吞得乾乾淨淨。
此刻這建築裡面的天地之間,只剩下點點瑩瑩翠色的鬼火,不斷的繞著光柱打旋,忽明忽暗的晃得人眼暈心慌。
就在這時,溼滑黏膩的坑壁黑泥裡,突然翻出來一點青灰色的光,跟著第二點、第三點,密密麻麻順著坑壁往坑口挪。
那些發著幽光的圓點越來越近,眾人定睛一看,後背瞬間竄起一陣涼氣——那居然全是一顆顆圓溜溜的眼球,都泛著死人一樣的青灰冷光,密密麻麻爬滿了整整一面陡峭坑壁,看得人胃裡翻江倒海,酸水順著喉嚨直往上湧。
老張靠著小陳的肩膀喘得幾乎要背過氣,啞著嗓子嘶聲喊:“不對……這就是它攢的那些眼!當年它剝下來的多餘眼球,全埋在這鎮陰坑裡鎮著,現在它要把這些眼全收回去!”
老張的話音剛落,身後通路入口就傳來轟隆一聲震天巨響,整塊堵在入口的碎石被怪物徹底撞塌。
那隻半張臉爛得翻著焦黑爛肉的怪物,狂吼著擠了進來,缺了一大塊的顱骨上,那截嵌進去的工兵鏟還露著半截木柄,青黑腥臭的汁液順著鏟柄嘩嘩往下淌,一路流到坑口。
而那些爬上來的眾多的眼球,就像是聞到了什麼訊號一般,紛紛的動了起來,然後就順著汁液,不斷的飛快往怪物身上爬。
秦風心裡瞬間一沉,他清楚再拖下去,等怪物收齊這些眼球,恢復了力氣,他們四個全得死在這裡。
他咬著牙摸出剩下最後小半袋幹糯米,又摸出揣在胸口防水袋裡的打火機,那打火機質量真的過硬,雖然經歷了眾多的冒險,可依舊咔嚓一聲就打亮了橙紅色的火苗。
他把糯米糰在了自己的掌心裡揉緊,藉著血浸過的糯米,吸足了陽氣,順勢就往那堆爬上來的眼球堆裡扔了進去。
“滋啦”一聲燒焦的脆響瞬間炸開,帶著活人陽血氣的火苗,猛地竄起半人多高,燒得那些眼球噼裡啪啦亂響,焦糊味混著濃重腥臭味瞬間灌滿了窄小的通路。
那怪物被徹底激怒,嗷一聲震得巖壁掉渣的狂吼,猛地邁開大步衝了過來,巨大的骨爪帶著腥風,朝著秦風頭頂狠狠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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