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前在洞穴邊緣水域,已經不止一次,透過實踐驗證過了,這種帶著詭異毒素、神出鬼沒的恐怖而又奇異的空星水母,天生就最怕活人的溫熱陽血。眼下沒有別的出路,只能每個人放點血,抹在露出來的皮膚上,賭一把這個法子能撐到我們找到目標入口。”老張話音剛落,就一把撩起自己寬鬆的舊作訓袖口。
緊跟著,他就把青筋暴起、沾了不少溼泥的小臂,直直往泛著冷光的刀刃跟前送,帶著水下寒氣的冰涼刀刃,剛要貼到胳膊上、即將劃出一道深口子的時候,就被站在旁邊的秦風,一把狠狠按住了手腕,力道大得老張掙都掙不開。
“千萬不能割的太深,就劃開小臂上,靠表層的淺靜脈就夠,出一點點血,夠撐十分鐘就行,我們根本就沒有,足夠夠用的止血包紮用品,放多了血,還沒等撐到入口,我們自己先因為失血,撐不住垮掉了。”秦風說話的聲音,冷得像是剛從地下千年寒冰裡,撈出來的冰坨子,沉穩得沒有一點多餘的顫音,聽得人心神,一下就定了大半。
他沒多說別的廢話,直接從老張攥得緊緊的手裡,拿過那把鋒利的匕首,將自己乾淨未受傷的小臂,直直貼到刀刃上,帶著水下寒氣的冰涼刀刃,貼著細膩的皮膚,狠狠往下一劃。
一顆顆飽滿的暗紅色溫熱的血珠,立刻順著被刀刃翻開的新鮮傷口,順著手臂的紋路,就那麼慢慢的湧了出來,很快就在小臂上,匯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眉峰狠狠皺成了一個結,硬生生忍著皮肉破開的鑽心疼痛,抬手把傷口滲出來的溫熱血液,一點一點往自己暴露在外的臉上、脖子上,還有所有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上,均勻的抹開,甚至連耳後根,這種不起眼的地方都沒落下。
抹完身上所有露出來的地方之後,他這才壓著聲音,低聲給身邊三個人,補充自己想到的注意事項:“這洞裡風大幹燥,血留在皮膚上,幹得非常快,等下水的時候,一定要再往身上,再抹上一遍血,另外還要儘量繞開飄著的水母走,別讓裸露的皮膚,直接碰到洞裡的水,能少挨一下水母蟄,就少受一份蝕骨的毒疼。”
剩下三個人按著說好的順序,依次拿過刀,在自己小臂上,割開一道細細的小口子放血。
濃郁又帶著活人體溫的血腥味,立刻混著洞穴裡,終年不散的溼冷寒氣,裹著巖縫裡潮溼的土腥味,慢慢的就在這逼仄狹窄的巖縫裡,一點點漫開來,衝得人鼻子都發緊。
年輕的小陳,疼得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線,一串一串直直往下掉。
砸在他胸前沾了泥的衣服上,很快就洇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溼痕,可他還是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半點兒多餘的痛呼,都沒有發出來,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等所有人都放完血抹好,秦風先把那條之前用過的,那條已經收好的尼龍安全繩拿出來,再次分別牢牢的系在四個人的腰上,整根長繩的尾端,結結實實攥在自己手裡。
待到確認了每個人都繫緊了之後,他才順著巖縫慢慢往下挪,挪動的時候,還不忘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認真囑咐身後跟著的三個人:“都跟緊我的腳步,順著我踩出來的地方走,千萬別走散,碰到擋路的水母別慌,別亂揮胳膊驚到它們,慢慢往我身邊靠就好。”
剛一隻腳踩進水裡,刺骨鑽心的寒意,就順著敞開的褲腿,猛地往骨頭裡往上鑽。
這股寒意凍得四個早就凍得發麻的人,齊齊打了個大大的寒顫,連渾身上下的骨頭縫裡,都浸滿了化不開的冷意。
這水道的水,比他們之前預想的還要深得多,剛往下踩了沒兩步,水位就一下子沒到了胸口,冰涼厚重的水,緊緊的貼著胸腔緊緊的壓著,壓得人連呼吸,都變得又沉又滯。
秦風把手裡握著的防水頭燈,往前方幽深的水道一照,登時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原本本該只在水面附近,漂浮的空星水母,此刻密密麻麻一大片,懸浮在整個水道的水體裡。
每一隻水母都發著幽幽的綠光,遠遠看去,就像無數盞飄在黑暗裡的鬼燈,星星點點的綠光,把前方本就狹窄的路,幾乎全堵死了,連供人側身過去的縫隙,都沒剩下多少。
“往我這邊靠!所有人都擠到我身邊來!”秦風當即低喝一聲,他一把將胳膊上,還在不停滲血的新鮮傷口,直接往水裡一浸。
一顆顆暗紅色的血珠,立刻在澄澈冰涼的水裡,慢慢散開,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紅色水幕。
最靠近他們的幾隻水母,像是被開水燙到一樣,猛地一下子,縮回軟乎乎的半透明觸鬚,慌慌張張往旁邊更遠的地方退開。
可更多的水母,卻像是被這濃烈鮮活的血腥味,狠狠的吸引了,慢悠悠地從水道四面八方,朝著他們四個人飄了過來。
幽幽晃動的綠色熒光,在濃稠化不開的黑暗裡,晃得人眼睛發暈,密密麻麻的光點,看得人後背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直發毛。
“不行!水母實在太多了!我們這點血,根本擋不住這麼多水母!”老張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他咬咬牙,乾脆把自己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也直接按進了水裡,兩道新鮮的血線,在漸漸渾濁的水裡,慢慢交織散開。
可湧過來的水母,非但沒有退走,反而越聚越近,最前面那隻體型不小的水母,長長的半透明觸鬚,都快碰到小陳的臉了。
小陳嚇得猛地往後一縮脖子,手忙腳亂地把自己,還在滲血的胳膊往水裡塞,新鮮破開的傷口,被滿是寒氣的冰冷冷水一泡,疼得他渾身都發麻,可他卻連眉頭都不敢多皺一下,半點兒多餘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怕引得更多水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