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顫抖，像是風中的殘燭。
“我在不同的歷史裡穿梭……殺戮……被操縱。他們讓我殺誰，我就殺誰。他們讓我毀哪裡，我就毀哪裡。我沒有選擇……我沒有……我連‘我’都沒有了。”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淚水流下來——他的淚腺早就在暗黑能量的侵蝕下萎縮了。
“這是夢嗎？”
“不是夢，老頭子。”
貝吉塔走過來，站在巴達克的面前。他的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臉上的表情依然冷酷，但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少有的帶著一絲敬意。
“你作為賽亞人的鬥志，連魔界的洗腦都沒能完全磨滅。你的意識在被壓制的時候，還在抵抗——不是用力量抵抗，是用意志抵抗。那種抵抗沒有任何實際效果，但你一直在做，做了無數年。”
他頓了頓。
“雖然你不是我那個時空的父親，但你是個合格的戰士。”
巴達克看向貝吉塔。
貝吉塔的藍色頭髮、藍色眉毛、藍色氣焰——那是超級賽亞人藍色的標誌，是賽亞人力量的巔峰。巴達克在平行時空裡見過這種形態，但從未親眼見過。他盯著貝吉塔的臉看了很久，然後苦笑一聲。
“貝吉塔王子……你也長大了啊。”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時光飛逝”的感慨。在他的記憶裡，貝吉塔還是一個幾歲的孩子，站在貝吉塔王的身邊，穿著小小的戰鬥服，臉上帶著賽亞人特有的驕傲。而現在，那個孩子已經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戰士，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強者。
他掙扎著站起來。
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雙腿在發軟，他的膝蓋在打彎。他推開了孫悅的手——不是拒絕，是不想麻煩別人。他的右手撐著石柱，左手扶著膝蓋，一點一點地直起腰。他的脊椎骨發出咔咔的響聲，那是長期被暗黑能量侵蝕後，骨骼在重新適應重力的過程。
雖然虛弱，但那股屬於老牌賽亞人戰士的傲骨讓他筆直地站立著。
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下巴微微揚起，他的目光不再迷茫。他的眼睛裡，雖然還有痛苦，但痛苦中多了一種東西——那是賽亞人特有的、無論經歷多少磨難都不會磨滅的、對“活著”的執著。
“卡卡羅特。”
他看向孫悟空。
“啊？老爸？”
孫悟空有些侷促地打了個招呼。他的雙手在身體兩側不自然地擺動，他的目光在巴達克的臉和自己的腳尖之間來回移動，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你長得很像我。”
巴達克的目光在孫悟空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他看著孫悟空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處都和他年輕時的照片一模一樣。但孫悟空的臉上有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東西——那是沒有被仇恨侵蝕過的、純淨的、溫暖的笑容。
“但你的眼神里沒有仇恨。”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他無數年來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到，但它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種欣慰和釋然的笑容。
“看來在這個時空，你過得很好。”
他的目光從孫悟空身上移開，掃過孫悅、克林、布林瑪、貝吉塔，最後落在遠處的特蘭克斯和庫羅諾婭身上。
“謝謝你們……救了我這個死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