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蘭克斯走後,時空座標並沒有完全閉合。”
布林瑪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訓斥克林”的隨意。她的眉頭皺在一起,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紅點,像是在看一個危險的、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有一股極細微、極高頻的能量波,順著穿梭機的尾跡溜出去了。”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劃出一條線,線的起點是特蘭克斯的時空穿梭機的座標,終點是那個紅點的位置。線條的軌跡不是直線——它彎曲、摺疊、跳躍,像是一條被風吹亂的絲帶。
“它不是衝著時之都去的——”
她頓了頓,目光從光幕上移開,看向克林。
“是遁入了維度縫隙。”
克林的眼神瞬間一凜。
那變化很細微——如果你不熟悉他,你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但站在他旁邊的孫悅注意到了。她太熟悉克林了,她知道當克林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意味著事情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他想起了剛才在暗黑魔界最後一劍斬落時的感覺。
那是在他用大衍神數抹除時空吞噬者之後,在他的神識從虛無狀態中收回之前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時空吞噬者的、帶著“熟悉”氣息的能量波動。那波動很微弱,微弱到了如果不是他的神識在那時正處於極限擴張的狀態,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
“是暗黑因子。”
克林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平靜,不再從容。那聲音變得低沉、冷峻、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德米古拉那傢伙狡兔三窟。”
他的目光從布林瑪的儀器上移開,投向遠處的天空。天空是金紅色的,夕陽正在緩緩沉入海平面,但克林的目光穿過了夕陽,穿過了雲層,穿過了大氣層,穿過了時空屏障,落在了那片虛無的、混沌的、不屬於任何維度的縫隙中。
“他把最後一絲命匣寄宿在了時空裂縫的陰影裡。不是德米古拉的本體——本體已經被我斬了。是他在被抹除之前,將自己的核心意識壓縮、加密、隱藏在一顆暗黑因子中,然後把它扔進了時空裂縫的陰影裡。”
他頓了頓。
“就像是一艘沉船上的救生艇。船沉了,但救生艇還在。只要救生艇不被找到,他總有一天能回到岸上。”
“那還等什麼?追啊!”
貝吉塔的聲音從重力室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終於看到籠門開啟時的急切。
重力室的門被他從裡面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的嘎吱聲。他走出來的時候,渾身大汗淋漓——他的頭髮溼透了,貼在他的額頭上;他的戰鬥服被汗水浸透,變成了深藍色;他的皮膚上有一層細密的、亮晶晶的汗珠,在夕陽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但他的眼神亮得驚人。
那眼神不是“疲憊”的——那是一種“剛做完高強度訓練後,腎上腺素還在分泌”的、帶著一絲亢奮的亮。他的瞳孔中燃燒著藍色的火焰——那是超級賽亞人藍色能量在他體內高速運轉的標誌。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他的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姿態依然是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嬌。但他的目光——那目光從克林身上掃過,從布林瑪的儀器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遠處的天空。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他的鼻孔微微翕動。
他不是在為多元宇宙的安危操心——他是在為“沒能親手打敗德米古拉”這件事耿耿於懷。德米古拉被克林一劍斬了,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德米古拉的殘魂逃了,他覺得這是他的機會——他的機會去證明,他也能做到克林做到的事。
一直沉默的巴達克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宿命感。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它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於要說出來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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