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達克搖了搖頭。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動作回放。但他的眼神——那眼神沒有動搖。
他握緊了拳頭。
他的右手從身體側面抬起，肘部彎曲，手掌朝上，五指慢慢合攏。指關節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像是有人在掰動一根根乾枯的樹枝。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草坪上，它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這是我帶過來的麻煩。”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他的目光從悟空身上移開，落在自己的拳頭上。
“我在那個暗黑假面裡被困了太久。我的靈魂裡還殘留著德米古拉的氣息。”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克林。
“只要他在附近，我能感覺到他。不是用氣感知——是用靈魂共鳴。他的暗黑能量和我體內的殘留是同源的，就像兩塊被分開的磁鐵，只要靠近，就會互相吸引。”
克林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按在眉心處，輕輕按摩著。他的眼睛半閉著，瞳孔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那是他的神識在運轉，在分析巴達克的話，在評估巴達克的狀態。
巴達克的氣還很低——比普通地球人強一些，但比他自己巔峰時期差了至少十倍。他的身體還在恢復中，他的經脈還在修復中，他的肌肉還在重新生長中。以他現在的狀態，進入維度縫隙，面對德米古拉的殘魂，勝算不到三成。
但他說的對。
他是唯一一個能“感知”到德米古拉殘魂的人。克林的強大在於他的神識可以覆蓋整個時之都，但他的神識無法穿透維度縫隙——那片區域是“混沌”的，是“虛無”的，是“不存在”的。神識在那裡會失效，因為神識的傳播需要“存在”作為介質，而維度縫隙中沒有“存在”。
巴達克的靈魂共鳴不同。那不是“感知”——那是“吸引”。兩塊被分開的磁鐵，不需要去找對方，它們會自動靠近。只要巴達克進入維度縫隙，德米古拉的殘魂就會像鐵屑被磁鐵吸引一樣，自動飄過來。
“克林。”
巴達克的聲音打斷了克林的思考。他的目光從克林身上移開，看向孫悟空，看向孫悅，看向布林瑪，看向貝吉塔，最後重新落在克林身上。
“你教我的那個‘氣感呼吸’很有用。”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看不到的笑容。但那笑容不是苦澀的，不是勉強的——那是一種“我學到了一樣好東西”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容。
“但我需要你幫我開路。在那道維度縫隙徹底消失前，把我送進去。”
“你一個人？”
孫悅的聲音從躺椅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你瘋了”的質疑。她放下了可樂瓶，從躺椅上坐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她的眉頭皺在一起，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巴達克。
“那裡面可是虛無之地。沒有氧氣，沒有重力，沒有溫度，沒有時間。沒有補給，沒有支援，沒有退路。只有無盡的混亂法則——空間是亂的，時間是亂的，因果是亂的。你在裡面待上一分鐘，你的身體就會被混亂法則撕成碎片。”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你現在這個狀態，進去就是送死。”
巴達克看著孫悅。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他看著她的眉毛——那眉形和她母親一模一樣。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和她母親一模一樣。他看著她的鼻子——那鼻樑和他自己一模一樣。他看著她的嘴唇——那唇形和卡卡羅特一模一樣。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我終於看到了”的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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