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了幾個含混的音節，但她把那些音節又咽了回去。她的目光從巴達克的臉上移開，落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雙手握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她不想讓他去。他是她的父親——雖然不是這個時空的父親，但他是父親。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氣息、他的血脈——每一樣都在告訴她，這個人是他父親。她不想讓父親去送死。
但她知道，她攔不住。
賽亞人的驕傲，她懂。
克林沉默了片刻。
他的右手伸進懷裡，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枚玉符。
那玉符的大小和一枚雞蛋差不多，形狀是一個不規則的、像是被水流打磨過的橢圓形。它的顏色是翠綠色的，但翠綠色中夾雜著七彩的、流動的光暈——那是“道”的顯化，是克林用大衍神數在玉符中刻下的因果法則。
玉符的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的紋路在流轉，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它們是克林的真元在玉符內部凝固後形成的自然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玉符的表面蜿蜒盤旋。紋路的末端匯聚在玉符的中心，形成了一個微型的、不斷旋轉的太極圖。
克林將玉符遞給巴達克。
“這是‘萬里追蹤符’，也是保命符。”
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他的目光落在巴達克的臉上，和巴達克的目光對視了不到一秒。
“如果你遇到了生命危險，捏碎它。不是‘用力捏’——是用‘意念’捏。你的意識接觸到玉符內部的神識烙印，烙印就會自動啟用，釋放出我封印在裡面的力量。那股力量會破開維度，把你拉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認真。
“記住——遇到危險就捏。不要逞強，不要猶豫，不要想著‘再堅持一下’。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還有人。”
巴達克接過玉符，低下頭，看著掌心中那枚散發著七彩光暈的翠綠玉符。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玉符的表面，感受著玉符上傳來的、溫暖的、穩定的、帶著克林氣息的真元波動。那波動讓他想起了什麼——他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來了。
那波動讓他想起了貝吉塔星的太陽。
不是那種灼熱的、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的陽光——是那種清晨的、柔和的、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的、帶著一絲涼意和一縷金色的陽光。那種陽光，他在貝吉塔星毀滅之後就再也沒有感受過。
他將玉符貼身放好，塞進了戰鬥服內側的口袋裡。口袋的位置在他的心臟上方，玉符貼著他的皮膚，他能感覺到玉符的溫度——那是克林的體溫，是克林的掌心在玉符上留下的、最後的溫度。
“布林瑪，定位。”
克林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果斷。
“座標：維度夾角33-09，距離關閉還有120秒！”
布林瑪的聲音從儀器後面傳來，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的手指在光幕上瘋狂地敲擊著，速度快到了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她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光幕上的資料流在飛速滾動，速度之快，普通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但布林瑪的眼睛跟得上——她的眼睛在追蹤著每一個數據的變化，她的手指在根據資料的變化調整著定位的精度。
“座標鎖定！維度夾角33-09-17，深度7.3，波動頻率0.7赫茲！”
克林深吸一口氣。
他的胸膛在吸氣的時候擴張了至少三釐米，他的腹部在吸氣的時候向內收縮，他的肩膀在吸氣的時候微微上抬。他的雙手從身體兩側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左手托住右手的手腕，指尖朝前，掌心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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