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青年。
他的身高超過了一米八,但體重看起來不到六十公斤。他太瘦了——瘦到你能從他的白大褂下看出他的肩胛骨和鎖骨,瘦到他的手腕細得像是一根筷子。但他的氣質——那氣質不是“瘦弱”的,那是一種“精幹”的、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力量感。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褂,白大褂的長度過了膝蓋,釦子沒有系,衣襬在風中輕輕飄動。白大褂下面,是一套深紫色的、裁剪考究的西裝——不是戰鬥服,是真正的、在地球上只有頂級富豪才會穿的、手工定製的西裝。西裝的領口彆著一個金色的胸針,胸針的圖案是一個複雜的、由幾何圖形組成的徽章,克林從未見過。
他戴著一副紫色的圓框眼鏡,眼鏡的鏡片很厚,反射著夕陽的光芒,讓人看不清他眼鏡後面的眼睛。他的頭髮是白色的,短髮,髮質看起來很軟,在夕陽下反射著一種柔和的光澤。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巧的平板電腦。平板的螢幕是淡藍色的,上面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和波形圖,資料滾動的速度極快,但他的手很穩,螢幕在他的掌心紋絲不動。
他的眼神里沒有殺意,沒有敵意,只有一種科學家看到珍稀實驗體時的狂熱和好奇。
那眼神克林見過——布林瑪在實驗室裡發現新物理現象時,也是這種眼神。但布林瑪的狂熱是單純的、無害的、帶著一絲孩子氣的興奮;這個青年的狂熱是冷靜的、冰冷的、帶著一種“我想把你拆開看看裡面是什麼”的、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青年一邊在平板上記錄著什麼,一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動作很優雅——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輕輕托住眼鏡的橫樑,向上推了推。眼鏡在他的鼻樑上微微抬高了一點,然後落下,鏡片在夕陽下閃過一道紫色的光芒。
他俯視著下方的眾人,目光從克林身上掃過,從孫悅身上掃過,從孫悟空身上掃過,從貝吉塔身上掃過,最後又回到克林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種“找到了”的、帶著一絲滿足的、獵人在叢林中追蹤了三天三夜終於發現了獵物腳印時的表情。
“能夠把時空秩序裁決者直接同化吸收,並且改變了整個第七宇宙底層邏輯的變異體,就是你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像是絲綢一樣光滑的質感。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滾動了一圈才吐出來的。
“克林先生?”
克林沒有起身。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身體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曬太陽。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視著天空中的青年,眼神平靜而淡然,像是在看一隻飛過的鳥。
“你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青年的耳中——不是透過空氣,而是透過“道”的共振。克林說話的時候,他周圍的空氣中會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金色的漣漪在擴散,那是他的聲音與天地法則產生了共鳴。
“哎呀,失禮了。”
青年做了一個略顯浮誇的鞠躬動作。他的身體從腰部彎折,上半身向前傾斜了大約三十度,右手按在胸口,左手背在身後,姿態像是一個在舞臺上謝幕的演員。
“我的名字叫弗。勉強算是個科學家吧。”
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鏡,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
“剛才德米古拉那個蠢貨在維度縫隙裡被你們徹底消滅,引發了裁決者的降臨。我本來只是在收集資料,沒想到卻看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收起平板,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白大褂的口袋很大,大到能裝下他的整個手掌和半截前臂。他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彎曲,姿態隨意,但他的眼神——那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極度銳利,像是兩把刀,直直地刺向克林。
“不屬於氣,不屬於神之御階,甚至不屬於破壞神和天使的能量體系。這種被你稱為‘仙道’的東西,徹底打破了全王大人制定的宇宙物理法則。全王大人的規則是絕對的,是多元宇宙執行的基石。而你——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這個基石。”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目光中那種“科學家看到珍稀實驗體”的狂熱更濃了。
“作為一名研究者,我實在太想把你切開來看看,你的細胞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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