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月將這些藥品仔細地碼放在藥盒裡,塞得滿滿當當,看起來像是主人精心收集、視若珍寶的全部家當。“這些藥,在下面應該很搶手,但對我們來說,完全不算什麼。”周凜月蓋上藥盒,語氣平靜。
接著,她又放入了幾樣小工具:一個金屬外殼的打火機;一把小號的多功能摺疊刀;一小捆傘繩。
最後,陳星灼還放入了一小包獨立包裝的糖果和一小袋肉乾。“這些是高能量補充,關鍵時刻能頂用,而且看起來也像是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零嘴。”她解釋道。
所有物品都被有條理的塞進揹包的不同隔層。陳星灼背上試了試重量,感覺適中,既不會顯得空空如也惹人懷疑,也不會過於沉重影響行動。
“看起來怎麼樣?”陳星灼揹著包,在周凜月面前轉了個身。
周凜月仔細打量著,從揹包的舊損程度,到裡面物品隱約勾勒出的形狀,再到陳星灼背上它之後,與那身舊衣服和整體氣質形成的統一感,她滿意地點點頭:“非常完美!看起來就像一個典型的、掙扎在溫飽線上,但還有點基本生存物資和經驗的倖存者。”
陳星灼放下揹包,拉開口,再次檢查了一遍裡面的物品,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這些東西,既能偽裝,也便於……如果真的運氣不好,遇到攔路搶劫的,或者像上次設想的那樣,萬一真的碰巧遇到了李君平和阿秀她們,我們可以假裝掏一些物資給她們,算是盡一點心意,也不至於引起太大懷疑。”
這是她們之前討論過的一個細節。阿秀是她們前世記憶中,在山下村落裡少數還算有點底線、曾給予過她們微弱幫助的人。而李君平作為她們堡壘的室內設計師,與兩人的接觸更多,而且她倆在末世來臨前還是情侶關係。如果這次下去真的機緣巧合碰到,她們不介意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以及她倆沒有特意告訴外人堡壘所在的情況下,給予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
“最重要的是,”陳星灼拉上揹包拉鍊,語氣變得冷峻,“如果真有人不長眼,想上手硬搶,我們就把這個揹包,連同裡面的東西,直接扔給他們。”
她看著周凜月,目光溫柔:“記住,這裡面所有的東西,包括這個揹包本身,對我們來說,都是可以隨時捨棄的、微不足道的代價。用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換取我們安全撤離的機會,或者消除潛在的糾纏,是完全值得的交易。我們的核心就是一定要安全。”
周凜月鄭重點頭:“我明白。這些都是‘魚餌’和‘煙霧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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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鍾指向 Cyberstellar Ash 計算出的最佳行動視窗——一個預計外來交易者尚未抵達、而村落內部因前幾日交易不順正陷入短暫疲憊與觀望的午後時分——陳星灼和周凜月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最後的檢查在沉默中完成:偽裝服穿著到位,舊揹包斜挎在陳星灼身後,板車上的“座位”鋪陳得自然又寒酸,微型耳機內傳來 Ash 平穩的環境監測報告:“外部溫度零下五十五度,風速三級,西北方向。未監測到大型移動熱源接近村落。訊號監聽顯示,‘磐石’營地仍在重複廣播,但頻率有所降低。”
“出發。”陳星灼低聲道,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周凜月耳中。
位於堡壘上方的一處山林中,那厚重的偽裝入口在她們身後悄無聲息地滑開又閉合,將溫暖與安寧徹底隔絕。瞬間,一股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穿透了層層衣物,直逼而來。即使有高科技內衣維持核心體溫,暴露在外的臉頰和呼吸時吸入的冰冷空氣,依舊讓兩人瞬間打了個寒顫。周凜月下意識地緊了緊圍巾,將防風鏡後的眼睛眯起,以適應外面相對堡壘內部而言過於刺眼的雪地反光。
陳星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肺部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她拉起雪橇板車的扶手,調整了一下姿勢,對周凜月示意:“凜月,上車。”
周凜月依言坐上那鋪著舊被褥的板車,將自己縮了縮,雙手揣在袖子裡,扮演一個因寒冷而瑟縮的同行者。板車在陳星灼的牽引下,底部的滑雪板在壓實的新雪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開始沿著預先規劃好的、迂迴而隱蔽的路線,向著山下的村莊緩緩滑去。
這段路程並不輕鬆。儘管有滑雪板減少阻力,但在及膝深的鬆散積雪中拖行一個載人的板車,依舊耗費體力。陳星灼每一步都踩得沉穩,呼吸在圍巾邊緣凝結成白霜,防風鏡的鏡片上也漸漸起了薄霧,需要時不時用手套擦拭。周凜月坐在板車上,並非完全休息,她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利用身上隱藏的微型攝像頭,記錄著沿途的地形、可能的藏身點、以及任何異常跡象,並透過耳機與陳星灼和上方的 Ash 保持溝通。
“左側兩百米,雪堆後有微弱熱訊號,疑似小型動物,無威脅。” Ash 的聲音冷靜地提示。
“收到。”陳星灼調整方向,稍稍遠離。
“星灼,你看那邊,”周凜月壓低聲音,指向遠處一片看似平靜的雪坡,“積雪的形態有點奇怪,像是下面有坍塌的空洞。”
“標記位置,我們繞開。”陳星灼記下這個潛在危險。
她們像兩隻在雪原上謹慎覓食的狐狸,充分利用著地形掩護,避開可能被村落哨位直接目視的開闊地帶。越是靠近村莊,人類活動的痕跡就越發明顯——被踩踏出的縱橫交錯的小徑、丟棄在雪地裡的零星垃圾(凍硬的包裝袋、破碎的器具)、以及空氣中隱約飄來的、混合著煙火、汙物和一絲若有若無食物氣味的複雜味道。
終於,在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後,她們抵達了村莊的外圍。這裡不再是純粹的自然雪原,而是殘破建築與冰雪混合的灰色地帶。倒塌的牆壁、半埋的車輛、以及用各種材料,木板、鐵皮、破布勉強封堵門窗的殘存房屋,構成了一個絕望而又頑強的生存圖景。
陳星灼停下板車,和周凜月一起,躲在一堵半塌的磚牆後面,進行最後的觀察和調整。她們能看到更遠處有人影在活動,縮著脖子,步履匆匆。也能聽到隱約的說話聲和咳嗽聲,甚至還有幾聲虛弱的狗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