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鈔能力生存實錄》第391章 陳星灼收回手(1)

作者:你個大贔屓·2個月前

陳星灼收回手,又把她頭盔的搭扣重新解開了,重新扣緊,拉了一截帶子,讓頭盔貼得更緊一些。戴好之後,她沒有往後退,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在自己心裡落定。

“會不會太緊了?”周凜月問。

“不緊。”陳星灼說,“正好。”

周凜月沒有接話,也沒有說“那就好”。她只是站在那裡,讓陳星灼的目光再多停了一會兒,然後她伸出手,把陳星灼的手從自己肩頭拿下來,握住了,放低到兩人之間,像是在用那層動作把那道已經落定的注視收進了一個不會被碰倒的位置:“我已經穿好了。你也是。”

陳星灼看了她幾秒,像是正在用那段短暫的時間來確認那層已經被穿戴好的防護層已經覆蓋住了所有應該被覆蓋的位置,然後她鬆開手:“那明天早上開始,你在車上也穿著防彈衣,不要脫。到了那邊,就算不下車也穿著,別嫌悶。”

“嗯,不脫。你不要太緊張。”周凜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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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關了之後,臥室裡暗了下來。窗簾拉得嚴實,外面那層黑透不進來,但屋子裡也不是全然的暗——走廊那頭核聚能的指示燈還亮著,安全綠,在門框邊緣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沿著地板的縫隙延伸進來,像一根被壓得很薄的光線,停在床腳附近就散了。陳星灼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但沒有看窗簾,也沒有看那道光痕。她閉著眼,呼吸放得很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意識往下沉,沉到可以入睡的位置。但那個位置沒有出現。那些還沒被問完的問題不斷浮上來——先是露營地附近的地形,然後是撤離路線,然後是車輛重新編隊的順序,然後是一個接一個的位置分佈,像是一堆還沒拼完的碎片散落在眼前的暗處,等著被逐一檢查和確認。

她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又翻回來。床墊在她身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正在適應那層被反覆調整的重量分佈,隨著她的動作把床墊邊緣的彈簧也壓緊了幾分。她感覺到周凜月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她睡得很沉,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平穩而均勻,像是已經在幾天前就把今天需要操心的事都安排好了,不再需要額外的思考。

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那道綠色的光痕依然停留在床腳附近,沒有移動,也沒有變亮或變暗,只是持續地亮著,像一枚已經被放置了很久的記號。她在心裡把明天的路線又在腦子裡走了一遍,從基地門口出去,沿著大路往北,到橋頭之前減速,確認路面沒有異常再透過。如果路面有人為的痕跡,就在橋頭停車。如果沒有人,就繼續往前。問題在於那些未知的變數——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槍,不知道他們是否提前知道有人會去。這是她第一次帶別人一起行動,也是第一次面對一群底細不明的人。如果對方有百來號人,就算她們手裡有武器,也只能先撤回來,不能硬扛,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她翻了個身,把那根還沒有被安置好的線頭又放回原位,讓它留在那個已經被檢查過兩遍的位置上。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真正沉入那片黑暗的,只記得那根線頭最終還是被收攏了,放進了那個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縫隙裡,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道可以安穩落定的缺口,把她輕輕地、不被察覺地接了過去,讓她得以滑入那片難以察覺的暗處。等她再次有意識地接觸到光線時,窗外那道核聚能的指示燈已經偏到了另一個角度,而周凜月的手臂正搭在她的腰側,以一個固定的姿勢貼著她的腰線,像是已經保持了那層接觸很久,只是在等待她醒來之後去確認那段已經鋪好的溫度。

陳星灼起身的動作很輕,被子從肩頭滑落時幾乎沒有聲響。她在床邊坐了片刻,感覺到周凜月的手臂還搭在自己剛才躺過的位置,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俯下身子親了親她,才輕手輕腳的去往洗手間洗漱。

鏡子裡映出一張略帶疲憊的臉,眼瞼微微浮腫,嘴角有些發乾,嘴唇上還殘留著一層昨晚沒來得及擦掉的幹皮。她用冷水洗了把臉,抬起頭的時候,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瓷盆邊緣匯成一道細長的水痕,沿著水槽內壁向下延伸。她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看了幾秒,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那層疲憊沒有完全退去,但已經被冷水壓下去了一些,沉到了表面以下,暫時不會再浮上來。

她拿過牙刷,擠上牙膏,開始刷牙。牙刷在齒間來回的聲響填補了早晨的寂靜,像是被提前鋪好的背景音。她刷完之後漱了口,又用冷水洗了一遍臉,然後直起身,把毛巾掛回架子上,在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偏白的臉色,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出衛生間,站在臥室門邊。

周凜月還側躺著,手搭在自己剛才留下的位置上,呼吸依然均勻。昏暗的床頭燈已經偏移到了另一個角度,在她的肩胛骨與床單之間的縫隙裡投下一道窄窄的亮邊,像是正在沿著她身體的輪廓緩慢地移動,為這個尚未完全展開的早晨拉開第一道帷幕。陳星灼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進去,在床沿坐下,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周凜月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睜眼。陳星灼又吻了一下她的額角,然後直起身:“我去弄早飯。不急,你慢慢起。”周凜月含糊地應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延長那個還沒有完全結束的睡意。

陳星灼走到小客廳,從空間裡拿出幾個雞蛋,十幾個小小的肉包,一盒牛奶,放在桌上。她把牛奶倒進杯子裡,又把多餘的牛奶放回空間,留著路上喝。她做完這些之後,站在桌邊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等著那個早晨完全展開。

身後傳來腳步聲。周凜月從洗漱間裡走出來,頭髮還有點亂,臉側還有枕頭的印子,像是剛從一段尚未完全清醒的睡意中浮起來,但她已經把外套披上了,袖口還翻著。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個肉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喝了一口牛奶,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節奏來適應這個早晨的第一層溫度:“幾點了?”

“還早。”陳星灼說,“不急。”她把一個雞蛋推到她面前,“吃吧。”

周凜月把雞蛋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開始剝殼,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那道工序來替自己完成從睡意到清醒之間的過渡。剝完之後,她沒有立刻吃,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陳星灼的側臉,目光在她的眼瞼下方停了一瞬:“你沒睡好?”

陳星灼搖了搖頭:“有一點,但不嚴重。”

兩人沒有說話,默默吃完了早飯,今天好像都特別累。吃好飯之後,兩人仔仔細細的穿好了裝備,陳星灼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兩遍,才放過周凜月。

來到車邊,陳星灼把後排那排碼好的裝備重新檢查了一遍,防彈衣和頭盔的位置沒有在過夜時被碰亂,邊緣依然平齊。她把車窗搖下來,又搖上去,確認密封條沒有鬆動,然後坐進駕駛座,把座椅往前調了一格。周凜月從後座拿起一件外套,沒有穿,搭在膝蓋上。

車子駛過馬強家的時候,周凜月的目光往院子裡偏了一下。那輛破舊的房車正停在院子角落,車身上還掛著幾道沒幹透的水痕,像是剛被沖洗過不久,引擎蓋還微微冒著餘溫,在清晨的涼氣中形成一層很淺的白色氣流。院子裡沒人,大門也關著,但那層被注視的感覺又浮起來了,像一層無形的薄紗,在她身體右側的邊緣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隨著越野車的加速又向後散開,重新退回那扇院門後面。

陳星灼沒有轉頭,但她放慢了車速,讓越野車平穩地滑過那道院牆,直到那層感覺完全消失在後方,才把速度提回正常。她側過頭看了周凜月一眼:“在看什麼?”

“房車剛洗過。”周凜月說,“大清早的,洗車。”她說完之後沒有繼續說下去,現在這個黑天裡,還好好的洗車,莫名有點什麼,當然也不排除人家就是愛惜。

陳星灼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放回前方的路面,繼續保持著當前的速度向前行駛。

林薇家門口已經有人在了。院門敞開著,幾個人正站在車斗邊沿整理裝備。柴明亮蹲在車斗裡,正在把一張防水布重新疊好,邊角對齊;張東站在車尾,檢查輪胎胎壓;錢國棟蹲在副駕位置,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儀表盤表面殘留的灰塵。林頌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半個饃饃,邊嚼邊把剩下的半個往口袋裡塞。他看到陳星灼的車停下來,先是把嘴裡的饃饃嚥下去,然後才開口:“到了啊。”

陳星灼把越野車停穩,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周凜月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走到車斗邊沿,把後座那排碼好的防彈衣和頭盔一件一件地遞過去。她的動作不急不緩:“一人一件防彈衣,一頂頭盔。出門在外,穿到身上,睡覺也別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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