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鈔能力生存實錄》第297章 周凜月看着那張寫得工工整整的計劃表(2)

作者:你個大贔屓·5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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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是斷斷續續地下。有時候早上起來,窗外是一片刺目的白,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有時候天陰沉沉的,雪不大,但風大,卷著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門。到了下午,天又晴了,但還沒來得及高興,傍晚又開始飄雪。反反覆覆,沒完沒了。

陳星灼和周凜月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早上七點半起床,洗漱,做早飯。吃完早飯休息半小時,進小房間鍛鍊。跑步機上的周凜月,健身車上的陳星灼,兩人並排,一個跑一個騎,聽著同一首歌。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靜音墊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鍛鍊完洗澡,然後準備午飯。下午的時間自由支配——看書、看電影、整理空間裡的物資、研究新菜譜。晚飯後拉伸,聊天,十點半準時關燈睡覺。

這種日子,讓周凜月想起前兩年在堡壘裡的時光。那時候也是這樣,每天按部就班,生活規律得像上了發條。外界的世界崩塌了,但她們的那個小世界裡,一切都有條不紊。只是堡壘比這裡更封閉,四面高牆,與世隔絕。這裡至少還有窗戶,還能看到外面的雪,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人聲。

最近,小區裡突然開始熱鬧了起來。

不是那種好的熱鬧。陳星灼站在二樓窗前,看著巷子裡三三兩兩走過的人影。以前這種天氣,大家都窩在家裡,沒人願意出來。現在不一樣了,出來的人越來越多,有的往小區外面走,有的在巷子裡徘徊,有的站在別人家門口,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隔壁那戶人家——不是馬強他們,是另一邊的鄰居——最近幾乎天天吵架。男人的咒罵聲,女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隔著牆壁傳過來,模模糊糊的,但能聽出那種絕望和憤怒。周凜月有一次在院子裡聽到了,站了一會兒,然後進屋,把門關上了。

還有更遠的地方,不知道哪一棟樓,有人在嚎啕大哭,哭了好久,聲音越來越啞,最後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然後突然就沒了。不知道是哭累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外面的事情,咱們儘量別去在意。”陳星灼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往爐子裡添煤。她蹲在爐子前,用火鉤捅了捅爐膛,灰落下去,火苗竄上來,映在她臉上,橘紅色的,照出她平靜的、沒有表情的臉。

周凜月站在她身後,點點頭。“嗯,按部就班。雪一直不停,咱們也不出去。”

陳星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著她。“不是不出去,是不必要不出去。基地裡現在不太平。”

周凜月知道她說的“不太平”是什麼意思。整個基地一日三餐都不穩定,食堂的供應越來越少,聽說現在已經縮減到每天只供一頓飯了,還是稀粥,配一小塊鹹菜。那些還在上工的人還能領到這一份,沒上工的呢?自求多福。沒工作就沒飯吃,沒飯吃就餓著。餓極了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巡邏隊應該還在正常上工。陳星灼偶爾能在小區門口看到穿著舊制服的身影,縮著脖子,手插在袖子裡,來回踱步。但巡邏隊也就那麼幾個人,管得了明面上的打架鬥毆,管不了暗地裡的偷摸扒竊。更何況,現在連打架鬥毆都懶得管了——巡邏隊自己也吃不飽。

別的工種大部分都停滯了。打漁隊出不了門,種植隊的大棚塌了一半,裝修隊早就散了,連村部的老瑪都閒了下來,因為已經沒有新來的人了。不是沒人想來,是來不了了。通往昌都的路被大雪封死,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整個基地像一座孤島,懸在雪原上,與世隔絕。

沒工作,沒飯吃,在家閒著,就容易滋生事端。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人吃飽了是文明人,餓了就是野獸。陳星灼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她不想讓自己的家成為例子。

所以她按部就班。該鍛鍊鍛鍊,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不出去,不摻和,不看熱鬧,不好奇。守好這個家,守好身邊這個人,就夠了。

周凜月最近也配合得很。鍛鍊計劃嚴格執行,飲食控制得比陳星灼還嚴格,晚上到點就困,倒頭就睡,連失眠的毛病都好了。陳星灼覺得這是好事,說明她身體在恢復,免疫力在回升。但她有時候也會想,周凜月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別擔心我,我好著呢。

這天下午,雪停了,天放晴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小客廳的地板上,亮得刺眼。陳星灼站在窗前曬太陽,周凜月窩在沙發上翻一本舊雜誌。兩人都沒說話,享受著這難得的、短暫的寧靜。

樓下傳來腳步聲。陳星灼往窗外看了一眼——巷子裡,馬強拎著一個大編織袋,正往自己院子走。他穿著一件舊軍大衣,頭上戴著毛線帽,臉凍得通紅,但腳步很快,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編織袋鼓鼓囊囊的,看起來不輕,他拎著有點吃力,肩膀歪著,但臉上帶著笑。

後面跟著舒勇和舒浩。這對雙胞胎也拎著東西,一個扛著麻袋,一個提著一個鐵皮桶。三個人走得很急,像是急著回去清點戰利品。經過陳星灼家院門口的時候,馬強腳步頓了一下,往這邊看了一眼。陳星灼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退到窗簾後面。她不想讓馬強看到自己在看他。

等那三個人過去了,她才又探出頭。

院門關上了,腳步聲也消失了。不一會兒,馬強他們院子裡傳來嘈雜的人聲,還有嬰兒的哭聲——那個叫小雅的女人生的孩子,現在應該快兩個月了。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被哄著,又像是餓了。

周凜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陳星灼身邊,也往外看。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們又弄到東西了。”

陳星灼點點頭。“每次出去都有收穫。這幾個人,確實有本事。”

周凜月想了想,說:“那個馬強,看著不像什麼好人,但養活老婆孩子的本事還是有的。”

陳星灼沒說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雪地,心裡想著一些事。馬強他們每次出去,都能弄到東西。有時候是獵物,有時候是物資,有時候不知道是什麼,但總是鼓鼓囊囊地拎回來。在這冰天雪地、萬物凋零的季節,在這連基地食堂都供不上一頓飽飯的時候,他們還能找到吃的,還能養活一大家子人——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一個嬰兒,三個大男人。

陳星灼真的很佩服他們。

不是客氣,是真心實意地佩服。她捫心自問,如果沒有空間,沒有那些末世前囤下的物資,她能做到像馬強他們那樣嗎?答案是否定的。她做不到。她會像小區裡那些吵架的、哭喊的、在雪地裡徘徊的人一樣,為了一口吃的發愁,為了一點燃料爭吵,為了一線生機而拼盡全力,還不一定能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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