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她有些洩氣。
“別急,仔細看,貼著地面,石頭縫裡。”陳旭也蹲下身,用木棍輕輕撥開一叢枯草。
忽然,他動作一頓,低聲道:“這裡。”
蘇瑤連忙湊近前去。
只見一處避風的石縫邊緣,幾片深綠色、厚實如皮革的小葉,正緊貼著地面匍匐伸展。而在那叢枯草的掩映下,一抹耀眼的金黃,正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那花只有指甲蓋大小,花瓣細長,簇擁著金色的花蕊,在冰天雪地中,顯得那樣嬌弱,卻又那樣奪目,充滿了不屈的生命力。
“真的是冰凌花!”
蘇瑤低低驚呼,聲音壓得很輕,彷彿怕驚醒了這冬末春初的、脆弱的精靈。她試探著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想碰,又怕指尖的溫度會傷了那剔透的瓣葉。
“可以採,但要留著根。”
陳旭蹲下身,取出隨身帶的小鏟子,小心地鑿開花朵周遭的凍土。他的動作很慢,將整株植物連同完整的根系一併托出,抖落碎泥,這才遞到蘇瑤面前。
蘇瑤雙手接過,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冰涼的花朵躺在掌心,那抹金黃,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到了她的心裡。
“它不冷嗎?”她望著那抹嫩黃,喃喃低語。
“習慣了。”陳旭手下不停,又尋到一株,小心翼翼地連土帶根掘起,“山裡許多東西,瞧著單薄,命卻硬得很。石縫裡能紮根,冰碴子邊上也能開花。日子久了,習慣了,也就熬出來了。”
蘇瑤看著他在寒風裡專注挖花的側影,心頭忽地一動。
她覺得陳旭就像這冰凌花。生在貧瘠的石罅,長在凜冽的風裡,沒有沃土滋養,無人悉心呵護,卻偏要攢著一股勁兒,擠出縫隙,在凍土之上綻出屬於自己的、倔強而明亮的光。
習慣了苦難,所以沉默;習慣了嚴寒,所以堅韌。
“那邊還有幾株。”陳旭指著不遠處。
兩人花了小半天時間,在向陽的坡地和溪流邊,找到了十幾株冰凌花。
陳旭熟練地將它們連根挖出,用帶來的舊報紙小心包好根部,保持泥土溼潤,然後放進揹簍。
“回去栽在瓦盆裡,放在窗臺,能活。”他說。
“嗯!”蘇瑤用力點頭,看著揹簍裡那點點金黃,心裡充滿了奇異的感動和滿足。
“時間不早了,回吧。”陳旭看看天色。
兩人沿著來路返回。
回去是下坡,好走許多。蘇瑤懷裡抱著用舊報紙包好的兩株冰凌花,準備帶回家自己養。其他的,陳旭說要栽到自家屋後,也能入藥。
蘇瑤回到家,周雅和蘇文遠還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