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老師威嚴的聲音落下，如同按下了一個開關。
瞬間！
凝固的空氣被炸開，壓抑已久的情緒如火山噴發！
“啊——！！！解放啦——！！！”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帶著解脫的狂喜和嘶啞。
緊接著，桌椅碰撞的“哐當”聲，書本試卷被胡亂塞進書包的“嘩啦”聲，迫不及待的歡呼聲、尖叫聲、長嘆聲、懊惱的拍桌聲，以及潮水般湧起的、對答案的聲浪，轟然炸響，幾乎要掀翻教室的屋頂！
“完了完了！我最後那道大題好像看錯條件了！”
“語文選擇題第三個你選的啥？C？我選的B啊！死了死了！”
“數學最後那個填空題答案是根號3嗎？是嗎？”
“科學實驗題的資料處理你怎麼做的？我好像單位換算錯了！”
“英語！英語！閱讀理解最後一篇，主旨到底是A還是B？”
教室裡亂成一鍋煮沸的粥。
每個人都急切地尋找著同伴，尋找著參照，想從別人或慶幸或懊惱的表情中，確認自己的答案，估摸自己的命運。
空氣中瀰漫著考後特有的、混合了極度緊張後釋放的虛脫、對未知成績的忐忑、以及短暫解脫的狂喜的複雜氣息。
朱雪放下筆，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將胸腔裡積壓了整整一週、甚至更久的濁氣和壓力，全都吐了出去。
身體像散了架一樣，軟在椅子上，但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飄飄的、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她慢慢收拾著桌上的文具，一樣一樣，動作有些遲緩，指尖還在微微發麻。耳朵裡灌滿了各種嘈雜的聲音，但她卻奇異地感到一種抽離的平靜。
她隨著人流，有些恍惚地走出教室。走廊裡更是人聲鼎沸，沸反盈天。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激烈地討論、爭論、哀嚎、狂笑。
空氣悶熱依舊，混合著汗味、雨後的溼氣，還有青春特有的躁動不安。
她也加入了班級幾個相熟女生的小圈子。大家七嘴八舌，迫不及待地對答案。
“選擇題第三題，是選C吧？那個函式奇偶性判斷？”
“不對吧？我覺得是D，要考慮定義域！”
“朱雪，你選的啥？”
朱雪的心隨著一個個答案的揭曉而懸在半空，忽上忽下，如同坐上了一輛沒有軌道的過山車。
直到聽見有人提起那道讓她最揪心的數學大題，並報出“最後結果好像是六點二五”時，她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被確認的狂喜直衝頭頂。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對！是6.25！頂點是（5, 6.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