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半天了,啥應力啊、金相啊,俺是個大老粗,聽不懂。”
魏啟明立刻投來鄙夷的目光,那意思很明顯:看吧,露怯了吧?就知道你不行!一不小心,竟然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哼,何高階鉗工,你到底有多粗啊?”
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閃,“勞資到底有多粗,你媽最清楚!”
”咳咳,這苟日的,看這萎靡不振的樣子,肯定是白天文明不精神,晚上精神不文明。”
何雨柱不理他,繼續說,“我就說點俺們掄大錘的實際經驗。我瞅這齒輪磨損的痕跡,不像是不結實磨沒了,倒像是……嗯……像是被什麼硬東西‘硌’著磨的。”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齒輪,“俺們在車間修舊裝置常遇到,倆齒輪咬合的時候……”
“中間要是掉進去個小鐵渣、小沙粒,哪怕就那麼一丁點,它就能跟癌細胞似的,越磨越厲害,最後把好端端的齒輪都給啃廢了!”
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俺覺得,咱別光盯著齒輪本身為啥不抗磨。”
“咱得想想,是哪個環節沒過濾乾淨,讓硬渣子混進潤滑系統裡去了?是不是油路過濾器該換了?或者裝配的時候,哪個犄角旮旯沒清理乾淨?”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何雨柱這番話,沒有任何高深術語,卻像一把錐子,瞬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所有技術人員都恍然大悟!
對啊!他們一直陷入思維定式,在材料學和力學裡死磕,卻忽略了最基礎、也是最可能的裝配和養護問題!
這個問題,可能就是一個學徒工粗心大意沒清理乾淨現場造成的!但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工程師”,卻誰都沒往這方面想!
魏啟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剛才引經據典說了半天,還不如一個鉗工從實際出發的一句話切中要害!
這種被打臉的感覺,比當面罵他還難受!
何雨柱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憨厚,“當然了啊,我就是瞎猜,俺就是個掄大錘的,具體咋辦,還得各位工程師領導研究。我就是提個醒兒。”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心裡得意,“苟日的,跟我玩?玩死你個苟日的!”
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好!何雨柱同志說到了點子上!這才是真正從實際出發解決問題的方法!”
“魏工,你們技術科立刻按照這個方向,重新核查裝配工藝和潤滑系統全流程!散會!”
何雨柱在一片複雜、敬佩、羞愧的目光中,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技術科這天,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