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的週一早晨，何雨柱在辦公室收到兩封大信函。
第一個是《力學學報》編輯部寄來的樣刊，李建國的那篇論文《移動載荷作用下樑結構動力響應的等效靜力分析法》正式發表了，在“青年論壇”欄目，佔了整整三頁。
第二個是個牛皮紙信封，郵戳是上海的。拆開，裡面是一張黑白照片和一張信紙。
照片是在某個會議廳前拍的合影，二十多個年輕人簇擁著幾位老專家。
前排正中間站著林墨，神色自信；旁邊是李建國，依舊瘦高，戴著那副塑膠框眼鏡，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
照片背景的橫幅上寫著：“第三屆全國青年力學工作者論壇”。
何雨柱嘴角泛起笑意，這兩個學生，都出息了。
他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工整的鋼筆字寫著：“何老師，上海之行收穫很大，見到了很多前輩，也認識了很多同齡人。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學生會繼續努力，不負您的期望。——李建國 敬上”
但何雨柱的目光，被照片角落裡的一個人吸引住了。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在合影的最邊緣，只露出半個側臉。可就是這半個側臉，讓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像誰？
像他當年在西北基地的戰友，趙鐵軍。
趙鐵軍是何雨柱在導彈專案組的搭檔，搞控制系統的專家。四年前基地遭遇沙暴時，為了搶救關鍵裝置，趙鐵軍被倒塌的支架砸中，當場犧牲。何雨柱親手整理了他的遺物，送他的骨灰回了老家。
可現在，照片上這個人……
何雨柱搖搖頭，大概是自己看花眼了。世界這麼大，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他把照片收進抽屜，開始準備今天的課。上午是給大四學生開的《結構最佳化設計》，這是門新課，國內很少有學校開，何雨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九點整，教室裡的三十多個學生已經坐好。這些都是即將畢業的優秀生，有的已經確定了工作單位，有的準備考研，但都對這門前沿課程充滿期待。
“同學們，”何雨柱開啟講義，“今天我們要講的是結構最佳化的數學基礎——變分法與最優控制理論。”
他從最經典的懸臂樑最佳化講起：“如果我們想讓一個懸臂樑在給定重量下剛度最大，或者在給定剛度下重量最輕，該怎麼辦？”
在黑板上畫出梁的示意圖，寫下目標函式和約束條件：“這就是一個典型的最佳化問題。我們需要找到梁截面形狀的變化規律，使得某個效能指標達到最優……”
講得很深，但何雨柱講得清晰。複雜的數學推導在他口中變得有條有理，每一個公式都有明確的物理意義。
“老師，”一個學生舉手，“這種最佳化方法，在實際工程中真的用得上嗎？”
“不僅用得上，而且已經用上了。”何雨柱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照片——都是他在西北時拍的，當然關鍵部分已經處理過，“這是某型號導彈的彈翼，你們看它的截面形狀，不是簡單的對稱翼型，而是經過氣動和結構綜合最佳化後的結果……”
學生們傳閱照片，眼中閃著光。這就是他們想學的——不是空中樓閣的理論，是真刀真槍用在國家重大工程上的學問。
課間休息時，何雨柱被學生們圍住問問題。他一一耐心解答，直到上課鈴再次響起。
下半節課，他講到了更前沿的內容——拓撲最佳化。
“如果說尺寸最佳化是‘微調’，形狀最佳化是‘整形’，那麼拓撲最佳化就是‘重新設計’。”何雨柱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矩形區域，“給定邊界條件和載荷，材料該怎麼分佈？哪裡該有孔？哪裡該加筋？拓撲最佳化可以給出全新的設計方案……”
他講到這個領域的最新進展，講到國外的發展動態，也講到國內的研究現狀。學生們聽得入神，筆記本上記滿了公式和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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