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回來的火車上,何雨柱一直沒怎麼睡。
不是睡不著,是不捨得睡——他面前攤著那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面上“趙鐵軍工作筆記,1960-1962”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翻開內頁,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圖依然清晰可見。
這是趙鐵軍犧牲前最後兩年的工作記錄。從導彈結構最佳化,到新型材料應用,再到一些超前的理論構想……每一頁都能看出那個年輕人的才華和熱情。
何雨柱一頁頁翻看著,時而點頭,時而皺眉,時而提筆在旁邊寫下自己的批註。有時候看到精妙之處,他會忍不住拍案叫絕;有時候看到有誤的地方,他會細心糾正,彷彿趙鐵軍就坐在對面,兩人正在討論。
“同志,您也是搞技術的?”對面鋪位的一箇中年男人好奇地問。
“嗯,教書的。”何雨柱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一個前輩的筆記。”
“前輩?”男人看了眼筆記本封面,“這得是大師傅了吧?”
“是大師傅。”何雨柱輕聲說,“可惜走得太早。”
火車抵達四九城時是清晨。何雨柱提著行李出站,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氣——乾燥,清冷,帶著初冬的味道。
回到家,韓菡已經準備好了早飯:小米粥、饅頭、醬豆腐,還有他愛吃的鹹鴨蛋。
“累了吧?”韓菡接過行李,“先吃飯,然後睡一覺。”
“不累。”何雨柱洗了手坐下,一邊剝鹹鴨蛋一邊說,“在上海收穫很大,見了很多人,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他把上海之行的見聞一一道來:研討會上的報告,趙鐵柱的研究,年輕學者們的熱情……最後,他拿出那本筆記本。
“這是趙鐵軍的遺物。”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他弟弟給我的。”
韓菡輕輕撫過筆記本封面:“應該好好儲存。”
“嗯。”何雨柱點頭,“我想把裡面的內容整理出來,該發表的發表,該教給學生的教給學生。不能讓這些心血埋沒了。”
吃完飯,何雨柱只睡了兩個小時就起來了。他今天上午有課,不能耽誤。
《斷裂力學》教室,學生們已經坐好。何雨柱走上講臺,第一句話就是:“今天我們先不講教材,講一個真實的故事。”
他在黑板上寫下“趙鐵軍”三個字。
“這位是我的戰友,四年前犧牲在西北基地。他是個力學天才,犧牲前一直在研究結構最佳化問題。”何雨柱轉身,從公文包裡拿出那本筆記本,“這是他留下的工作筆記,裡面有很多超前的想法。”
他翻開筆記本,把其中一頁的草圖投影到黑板上:“大家看,這是他1961年提出的‘變剛度結構設計’思路。那時候國內幾乎沒人研究這個方向,但他的想法已經很成熟了。”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學生都盯著那張草圖。
“趙鐵軍同志犧牲時,只有二十八歲。”何雨柱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重重敲在學生們心上,“他沒能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應用,沒能帶學生,沒能繼續他熱愛的力學研究。”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把這些成果教給你們,讓你們沿著他未走完的路,繼續走下去。這,就是傳承。”
整整一節課,何雨柱講了趙鐵軍筆記中的幾個核心思想。講得深入淺出,既有理論深度,又有工程背景。學生們聽得格外認真,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
下課後,林墨第一個衝上講臺:“老師,這個變剛度設計,能不能用在航天器上?”
“能。”何雨柱肯定地說,“而且已經有初步應用。你感興趣的話,可以深入研究,寫篇論文。”
“我想試試!”林墨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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