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令心思微動。
……
“叢瓏衛青龍組掌吏”幾個字,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在人群裡炸開一片壓抑的驚歎和敬畏。
他們位格不夠,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們就覺得奇怪,區區一個流放犯,就算誤判了,放了就是,對方還能不感恩戴德?
原來對方有這背景!
難怪縣令大人大清早的把他們叫出城來……
那些曾對朱家落井下石的鄉紳,此刻臉色煞白,恨不得縮排地縫裡。
朱帥沒接話,只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投向留燕村的方向。
他的沉默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李縣令精心準備的接風宴在尷尬中草草收場。
朱帥只象徵性抿了一口酒,就和縣令要了一匹馬,獨自騎馬告辭而去。
“這…這,不成體統啊,李大人,咱們這麼耗費心神!”
有鄉紳憤憤不平。
李縣令呵斥道:“閉嘴。你懂什麼,只要咱們來了,只要咱們面子給到位了,這一趟,就沒算白走!”
他陳一天,如何會在乎那朱帥在此喝了一杯還是兩杯?
只要我等十里長亭外相迎這個事實坐得住,就不算白跑。
李縣令看著絕塵風雪中的白馬黑衣,沉思起來。
“該去丹楓城請個厲害的匠人,將陳大人那宅子修建漂亮些個……”
……
回村的官道寬闊平整,夯土壓得結實,兩側新栽的青松在寒風中搖曳著細弱的松枝,陣陣松香撲鼻,令人心神一振。
朱帥騎馬走在上面,幾乎認不出這是記憶裡那條泥濘不堪的鄉間小路。
官道盡頭,留燕村的輪廓在薄雪中顯現——低矮的茅草土屋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排列官道兩旁青磚灰瓦的新房舍。
“彷彿一條街啊……”
朱帥喃喃自語。
這可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想想數月前的留燕村,和現在完全是兩個樣子。
路兩旁的屋舍雖不算豪奢,卻透著前所未有的齊整與生氣。
路的盡頭,就是陳一天……不,陳大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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