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四個問題,長歲不吭聲,只牢牢記住吩咐的事,沒有對其中任何做出答覆。
他只是任溫畫緹抓,想起舊主,木頭臉終於出現一絲裂痕。難得由著自己的心,哀慟道:“娘子,我們二爺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蓄意謀殺的!”
她焦急的忍不住罵,“你這不廢話嗎?上元節本就城防牢固,滿大街都有巡城的守衛,他卻能被人射殺在浮生河邊,我從沒認為他的死是意外!”
溫畫緹發覺自己要火氣攻心了,看看別處緩兩口。
她努力地壓下躁動,又抓住長歲,蹙眉放低聲音:“快說呀!官府都查不到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是誰殺他?”
長歲抿著唇,又變成一根不會說話的木頭。
溫畫緹明白了,長歲一定知道,範楨也早料到,但是範楨不想讓她知道。
她早已領略過長歲,他要是不願說,誰也撬不開他的嘴。溫畫緹心煩意亂地瞪他,目光再度回到匣子。
這些地契為何都是洛陽的?
剛剛是不是說,京城的都被賣掉了?
長歲見溫畫緹在看地契,想起舊主的吩咐,主動開口:“二爺說,娘子日後離開京城,可以往洛陽去。二爺已替娘子在洛陽打點好了,這些鋪面都歸娘子所有。”
“娘子,如今朝堂看似祥和,實則底下動盪,皇權不穩,遲早要迎來亂世!娘子定要離開京城,早做打算!”
“小的與二爺籤的是死契,以後娘子就是小的主人。長歲定會護送娘子平安到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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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畫緹把木匣收好,繼續背起大包袱離開房門,耳邊陸續迴盪長歲的話。
他說皇權不穩,亂世要開始。
可亂世跟她有什麼干係?她的心很狹小,也很自私,只想她的家人都在就夠了,一家團聚,長長久久在一起。
明早哥哥和小妹就要踏上流放的路,她一定要去救他們!
範楨給的錢她還不敢輕易動,生怕有何變故,只是全都收在一個極隱秘安全的地方。溫畫緹還是打算變賣自己的首飾,先籌到四千兩再說。
彼時正值晌午,晴陽普照,範母和幾個叔伯都不在家,他們去了城郊的普陀寺,要在範楨下葬之前,將他的舊物交由法師超度焚燒,好入來世輪迴。
自從範楨死去,範府這幾日都是來弔唁的賓客,飄蕩著哀哭啜泣。到了今天,便不怎麼見賓客。
此刻的范家難得寂靜,肅穆,只有偶爾風吹草木的動靜。
溫畫緹打算從角門離開,在經過堆放雜物的耳房時,突然聽到詭異的動靜。
自一牆之隔傳來。
先是木桌猛烈撞動的嘎吱聲,她放慢腳步,屏息凝氣,不久後聽到女子吟哦,又是哭泣又是求饒。
最後伴著嬌嬌嬈嬈的喘笑,“你個王八蛋,什麼心肝啊,說我是心肝?還這麼久不來看我.......唔,你輕點啊......嗚嗚嗚......”
窗前有一株秋海棠,此刻的溫畫緹正好經過海棠後,聞聲朝那窗戶瞥去。
只一眼,她便傻了,幾乎讓她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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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 章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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