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沉默,病房裡的氣氛因為這番話而變得有些凝重。
櫻花國的那位主治醫生不住地搖著頭,用口音濃重的英語說著azing之類的話。
隔著手機螢幕,張立心在這麼說著的同時,內心深處卻又不免泛起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念頭。
在這次櫻花國的事件之前,李若荀一年以來,一直都維持著一個相對平穩、積極配合治療的狀態……
她甚至誇過他這麼長時間不復發,甚至沒有情緒崩潰,真的很了不起,是她見過意志最堅韌的病人。
但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他,究竟是病情真的好轉到了那個水平,還是……
也像現在這樣,只是在用他那可怕的意志力,日復一日地扮演著一個情緒穩定的正常人呢?
如果是後者……
張立心的指尖微微發冷。
她不敢再想下去,因為那太過痛苦,太過殘忍了。
那意味著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都活在地獄裡,站在懸崖邊,卻還要努力為身邊的人撐起一片風和日麗的天堂幻象。
隔著冰冷的手機螢幕,她看向遠處病房門縫裡透出的那個身影,目光不自覺地又軟了幾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憐惜。
張雲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硬生生擠出一個爽朗的表情,這才轉身,大步走回了病房。
“若荀!聽說你好多了!你雲安哥來看你啦!”
李若荀看見他進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張雲安無比熟悉的笑容:
“嗯,你別擔心,我好多了。”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空洞死寂的眸子,此刻再度有了神采,清亮乾淨。
他真切地望著張雲安:
“雲安哥,那時候……謝謝你拉住了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砸在了張雲安剛剛勉強築起的心理防線上。
他只覺得一股滾燙的酸澀直衝鼻腔。
但張雲安終究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只是大步走上前,張開雙臂,在李若荀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之前,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千言萬語,都融化在了這個沉默而用力的擁抱裡。
……
李若荀狀態的恢復讓包括早川綾,竹內雅人在內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竹內雅人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東京的夜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若荀需要休息,但市場不會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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