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一刻,日頭偏西,卻正是光線最溫柔繾綣的時候。
金燦燦的夕陽透過高處那幾扇有些斑駁的排窗斜斜地灑進來,光束中無數細小的塵埃在那道金光裡上下翻飛,像是給整個略顯雜亂的片場鍍上了一層慵懶又夢幻的暖色濾鏡。
“收工!”
隨著場記板清脆的一聲響,整個劇組原本凝滯的空氣瞬間活泛起來。
錄音師手腳麻利地開始收線,場務把沉重的軌道拆卸裝箱,旁邊幾個燈光師正湊在一起分剛送來的奶茶和果茶。
吸管戳破塑封口的“波、波”聲此起彼伏,伴隨著猛吸一口後的滿足嘆息,聽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誰不愛早下班呢?
更何況還是帶薪早退。
這可是隻有在《守望》劇組,準確地說,是有李若荀在場的日子裡,才能享受到的頂級福利!
哪怕是那些拿死工資的場工,這會兒看李若荀的眼神都跟看活菩薩似的。
陸堯看著不遠處被眾人簇擁著的李若荀,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對勁。”陸堯把劇本往膝蓋上一拍,側頭看向旁邊正在收拾東西的助理,語氣裡滿是狐疑,“你有沒有覺得整個劇組都很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小助理裝傻,順手把手頭那杯果茶往身後藏了藏。
“感覺李若荀給劇組下藥了。”
陸堯沒忍住,蹦出這麼一句。
小助理眼皮一跳,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手邊的果茶。
李若荀有沒有給張導下藥他不知道,但他給全劇組灌了不少糖分倒是真的。
“我真感覺李若荀給劇組下蠱了。”陸堯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尤其是張導。”
“你以前跟過張導的組嗎?我跟過。他那麼吹毛求疵一個人,為了一個光影能把演員磨到半夜三更。現在呢?四點收工?這還是張有犁嗎?”
他越說越覺得離譜,指了指那邊正在和顏悅色跟李若荀說話的導演:
“你看那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李若荀是他親孫子。”
小助理在心裡默默吐槽:
那不是李老師演得好嘛,演得好自然不用花時間磨了啊。
但他嘴上不敢這麼說,只是小心翼翼地勸道:
“堯哥,其實李老師人挺好的。而且……他演技確實沒得挑。堯哥,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那角色本來都快定你了,結果空降了個李若荀。但這事兒吧,木已成舟……”
“說的輕鬆!那可是主角!你不懂!”陸堯煩躁地打斷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那角色本來就該是我的!意難平,懂嗎?就像是你去買彩票,號碼都對上了,結果領獎的時候告訴你係統故障,獎金髮給別人了。這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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