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王探長,那時候他還稍微瘦一點,沒現在這麼油膩。
女的金髮碧眼,穿著一身絲綢睡袍,正親暱地摟著王探長的脖子。
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九龍警署英籍警司史密斯先生的夫人。
在1959年的香港警隊,睡了頂頭上司——還是個英國鬼佬的老婆,這不僅僅是丟飯碗的事,這是要被扔進麻袋沉進維多利亞港餵魚的死罪。
王胖子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那雙原本一直帶著假笑的小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純粹的恐懼。
“這……這是A貨!是假的!你想要勒索阿sir?”
王胖子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手裡的槍終於拔了出來,槍口直指陸峰的眉心。
他的手在抖,但這距離太近,一旦走火,陸峰必死。
空氣凝固了。
陸峰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是不是假的,王探長心裡最清楚。”
陸峰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阿烈是個粗人,但他不傻。他在西區混了這麼多年,沒點保命的護身符,早被人吞了。這張照片,是他夾在賬本夾層裡的。我想,他本來是打算留著萬一哪天你翻臉不認人時用的。”
“阿烈個撲街……”王胖子咬牙切齒,槍口往前頂了頂,“信不信我現在就崩了你?殺了你,再搜出底片,誰知道?”
“你可以試試。”
陸峰抬起頭,目光冷冽如刀,直刺王胖子的眼底。
“我的兄弟在外面。只要十分鐘內我沒走出去,或者那是槍響了。這張照片的底片,連同另外幾張更勁爆的,就會出現在史密斯警司的辦公桌上,還有《明報》的頭版頭條上。”
“你……”王胖子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
他在賭。
賭這個剛上位的“大陸仔”是不是真的這麼狠,這麼周全。
但他不敢賭。因為輸了的代價,他付不起。
汗水順著王胖子的臉頰流下來,滴在桌面上。
就在王胖子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準備扣動扳機或者妥協的臨界點時。
陸峰從兜裡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聲劃燃。
橘黃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動。
在王胖子驚愕的目光中,陸峰拿起桌上那張足以要了王胖子命的照片,湊到了火苗上。
火焰瞬間吞噬了照片的一角,黑煙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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