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看向王胖子:“那是阿烈的護身符,不是我的。我不想拿這個威脅你一輩子,那樣我們是仇人,不是朋友。仇人,早晚會背後捅刀子。”
“我要做生意,需要朋友,尤其是像王探長這樣有實力的朋友。”
王胖子呆呆地看著菸灰缸裡的那一小撮黑灰,那是能要他命的東西,就這樣沒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的殺意消退,轉而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看不透的疑惑。
“底片呢?”王胖子沉聲問道。
“只要我們是朋友,底片就永遠在那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睡覺。”陸峰身子前傾,語氣誠懇,“王探長,一萬塊的規費,我確實拿不出來。這個月,我照阿烈的舊例,五千。但我保證,西區的場子會比阿烈在的時候更穩,以後給你王探長的孝敬,只會多,不會少。”
王胖子盯著陸峰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把槍插回了腰間,那股子標誌性的假笑又回到了臉上,只是這一次,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敬畏。
“好!好一個阿峰!”
王胖子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五千就五千!以後西區有什麼麻煩,報我王金龍的名字!”
“謝龍哥。”陸峰微微一笑。
王胖子提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陸峰:“兄弟,那底片……最好藏嚴實點。”
“放心,只有我知道在哪。”
送走王胖子,陸峰關上門,背後的襯衫其實已經溼了一片。
“走了?”
隔壁屋的簾子掀開,黃秉坤走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臉色煞白。
剛才在外面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走了。”陸峰坐回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你真有底片?”黃秉坤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阿烈那孫子藏哪了?我怎麼沒翻到?”
陸峰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看著煙霧繚繞,自嘲的笑道。
“哪有什麼底片。”
“什麼?!”黃秉坤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那你剛才……”
“阿烈那種粗人,能把這張照片保留下來已經是奇蹟了,底片早八百年就不知道扔哪去了。”陸峰彈了彈菸灰。
“王胖子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和我這條爛命換。”
“那你還把照片燒了?那是唯一的把柄啊!”黃秉坤急得直拍大腿。
“不燒,他為了消滅證據,遲早會找機會弄死我。燒了,告訴他我不靠這個威脅他,給他留了面子,也留了退路。但他又不敢確定我是不是真有底片,這把懸在頭頂的劍才是最嚇人的。”
陸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王胖子正鑽進一輛警車,揚長而去。
“這就叫,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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