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紅綢遍佈,張燈結綵,門外遠來赴喜宴的親戚們有條不紊地被家中僕人迎進住下,來來往往笑面相迎,喜氣飄蕩上下。
沈父握拳抵住唇,輕聲咳嗽,一旁的妻子放下眼中擔憂,給丈夫倒了杯水遞過去。
“老沈,先喝點水。”
沈父吹了吹熱茶,霧氣遮住了雙眼,妻子的聲音穿過來,杯中的熱氣竄著擠進胸腔,淤塞不出。
“明兒個就是七月初七了,雪家那小子還是沒有回來。”
“如果雪飲塵真缺席了,滿場這麼多賓客。”
“我們滿滿怎麼辦呀,她後半輩子要怎麼在眾人目光中抬起頭來了。”
沈父緊緊地抓著妻子的手,希冀能尋一絲心安。
沈夫人握緊了丈夫顫抖的手:“夫君,滿滿最是重諾。何況飲塵是為了滿滿去尋藥,不到最後一刻,滿滿都不會改志的。”
“阿爹阿孃,你們不用這般焦心的。”
沈硯慈招待完熟悉的叔叔嬸嬸,瞥見了父母焦灼的神色。
“雪飲塵先前已經寄了信來,但姐姐還繼續這場婚事。這說明姐姐對可能出現的風險必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爹孃,阿姐是能承受這樣的風險的,或許也有應對之策。”
“你們就放寬心吧。”
孩子們的一生是他們此生最大的牽掛。
沈氏夫婦被小女兒勸說了一番,懸著的心穩了幾分,但還是踏實不了。
沈硯知本該等著明天大婚,而婚禮所有的事宜,爹孃和妹妹還有雪家伯伯伯母都說承辦了,讓她安心待嫁。
閒來無事,她便開始看家中的賬本。從前的賬本,她無法直接查,要麼是妹妹沈硯慈、還有身邊的青荇用口述來查。
而現在復明以來,鋪子的事兒,還有信的事兒,她來回地忙,各地掌櫃各月交過來的賬本還沒查呢。
結果一瞧,還真瞧出來問題。
“大小姐,實在對不住啊。我犯下這樣的錯誤,也沒有臉請求您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王掌櫃面如死灰地被人帶了出去。
趙掌櫃沒想到多年的老夥伴會如此行事,但是一想到王掌櫃近來家中的境況也只是長嘆了一聲。
“大小姐,老王其實也是一時糊塗。他家中父親生了重病,聽說所需要購買的藥材花費不少,家底都掏空了,周邊的能借的都借了……”
“我跟老王這人十幾年的交情了,他為人我是清楚的,最是忠厚了……”
“一時之間沒了生計,”趙掌櫃忍不住求情道,“要不您給……”
沈硯知沉聲道:“趙掌櫃,我知道。您也說了,他最是忠厚了,所以挪用公中款項,也沒人想的到,而且王掌櫃經驗豐富,這賬本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覺,若非我仔細看了幾遍,或許真會被蒙過去。”
“人的慾望是難以預料,王掌櫃今天可以因為這個移用錢財,明日也可以因為其他的原因……若是到了那時候,他才是真的回不了頭了,等著他的是青州府衙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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