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區突圍之卡莫納往事》第305章 記住了(1)

作者:CH暗區特遣·8個月前

1996年5月12日,卡莫納北方政府控制區,首都郊外,阿塔斯將軍指揮部

午後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在地圖上投下明亮卻冰冷的光斑。阿塔斯將軍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地圖前,而是揹著手,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辦公室裡緩慢踱步。

副官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剛由情報部門彙總送來的、關於南方緩衝區局勢的最新報告。其中,關於工人黨“新生團”組建進展以及萊昂內爾·蔡斯其人其事的部分,被用紅筆重點圈出。

“收編俘虜……組建新部隊……還玩出了‘要坦克’的花樣。”阿塔斯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煩躁和隱隱的頭痛,“這個麥威爾,躺下了也不安生。還有那個姓蔡斯的……是個角色,雖然路子野了點。”

他走到巨大的卡莫納全境圖前,目光在代表工人黨控制區的紅色區域,以及代表南方政府控制區的藍色區域之間來回移動。那道蜿蜒的、代表緩衝區和實際接觸線的虛線,如今因為工人黨的“歸鄉”戰役而大幅向南凸出。

“他們這是在消化戰果,同時……儲備力量。”阿塔斯分析道,手指敲擊著地圖上“新生團”大致駐地的位置,“用俘虜組建部隊,一來減輕戰俘營壓力,二來補充兵員,三來……政治意義重大。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包括南方的潰兵和我們北邊一些心思浮動的人,跟著他們走,有出路,哪怕是戰俘也能‘新生’。”

副官謹慎地介面:“將軍,這對我們北方計程車氣……可能也會有一些潛移默化的影響。尤其是總理那邊……”

提到總理,阿塔斯的臉色更加陰沉。

北方政府的權力結構複雜而微妙。名義上,政府由議會和總理領導,但軍權大部分掌握在以阿塔斯為首的軍方強硬派手中。總理代表的文官溫和派,雖然也對南方政府和其背後的科倫充滿敵意,但在對待緩衝區工人黨的態度上,與阿塔斯存在顯著分歧。

溫和派主張“現實中立”,而阿塔斯的強硬派則堅持“原則敵視”。

這兩種路線在高層會議和資源分配上明爭暗鬥。總理一系常常以“避免無謂消耗”、“集中資源應對主要威脅(科倫)”為由,質疑或拖延阿塔斯提出的針對緩衝區的加強戒備或有限威懾行動。阿塔斯則指責溫和派“軟弱”、“短視”,會養虎為患。

現在,工人黨不僅打贏了反擊,還開始系統性地整合利用俘虜資源,展現出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和組織能力。這無疑給總理的“現實中立”論增加了砝碼——看,他們越打越強,我們何必去硬碰硬?

“總理那邊,肯定又會拿這個說事。”阿塔斯冷哼一聲,“什麼‘證明了工人黨的韌性和統戰價值’,‘我們應避免刺激,專注於自身建設’之類的陳詞濫調。”

他感到一陣無力。去年科倫親自下場,發動大規模攻勢,一度將工人黨壓縮到埃爾米拉礦區絕境。

阿塔斯當時是樂見其成的,甚至希望科倫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麻煩。結果呢?科倫確實給工人黨造成了慘重損失,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主要是政治和聲望上的),最後因為國內壓力和戰略調整,選擇了收縮和外包。

科倫一退,工人黨立刻像彈簧一樣反彈,發動“歸鄉”戰役,收復了大片失地。

這個案例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想用軍事手段快速解決工人黨問題的人頭上。連擁有絕對技術、裝備和體系優勢的科倫都做不到(或者說不願付出足夠代價去做),他阿塔斯手裡這些裝備更差、補給更困難、還要時刻提防南方和科倫的部隊,又能如何?

“靜觀其變……”阿塔斯喃喃重複著這個他越來越常說的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除了靜觀其變,我們還能做什麼?主動進攻?那是給科倫和南方看笑話,也是給總理他們遞刀子。徹底放任?誰知道這群在暗區裡滾出來的狼,消化完南邊的地盤後,下一個目標會不會轉向我們?”

他看向地圖上北方控制區與緩衝區接壤的漫長邊境線。

“命令。”阿塔斯最終做出決定,聲音恢復了軍人的冷硬,“第一,所有邊境部隊,防禦等級提升至二級。增加巡邏頻率和偵察強度,特別是電子偵察和無人機監視,密切注意工人黨任何向邊境方向調動的跡象,無論規模多小。第二,情報部門加大對工人黨‘新生團’及其他新編單位的情報蒐集,重點是人員構成、訓練水平、裝備情況和部署位置。第三……以軍方名義,向總理辦公室提交一份報告,強調工人黨整合俘虜、擴充軍力的‘潛在威脅性’,以及其可能對我邊境安全和內部穩定構成的長期挑戰,要求增加邊境防務預算和物資配給。”

他想用這份報告,對沖溫和派可能利用工人黨近期成功而鼓吹的“緩和論”。同時,加強邊境戒備也是必要的,既是防範,也是一種姿態——他阿塔斯和北方軍隊,並沒有放鬆警惕。

“另外,”他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以非正式渠道,接觸一下我們在南方的‘老朋友’,看看他們對這個‘新生團’和蔡斯此人,有什麼看法。或許……能發現些可以利用的縫隙。”

他不能直接動手,但可以觀察,可以準備,可以尋找對手的弱點,並利用內部的政治博弈為自己爭取更多資源和主動權。這就是他目前能做的全部。

副官記錄下命令,迅速離去。阿塔斯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南端那片猩紅的區域,眼神複雜。麥威爾、雷諾伊爾、阿賈克斯……現在又多了一個蔡斯。對手的棋盤中,棋子似乎在增加,雖然有些棋子看起來古怪而不可靠。

“這場棋……越來越難下了。”他低聲自語,疲憊地坐回寬大的座椅。北方的春天依舊寒冷,而南方的戰火與變革,正透過無形的輻射,影響著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同日稍晚,拉祖沃斯東部邊緣,瓜雅泊地區以西,北二團與農一團結合部附近

夕陽將荒蕪的鹽鹼地和稀疏的蘆葦蕩染成一片暗淡的金紅色。這裡是前線中的“靜默地帶”,大規模衝突暫停後,只有雙方的偵察兵和小股巡邏隊偶爾在此遭遇,更多時候是死一般的寂靜。

鶴贔帶著她的兩名隊員——“早晚”和“捲心菜”,正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進行例行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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