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更專業的野戰外科團隊,攜帶更先進的裝置,並且在更接近後方醫院的地方進行手術,術後能立刻轉入重症監護。我們旅的醫療條件主要集中在拉祖沃斯和要塞,要轉運過去,時間上也……” 軍醫搖頭。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更加低沉有力的旋翼轟鳴聲,聲音與米-8明顯不同。
眾人衝出帳篷,只見一架塗著工人黨標誌、但機身線條更加流暢、顯然是特維拉制式的米-17直升機,正緩緩降落在農場邊緣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旋翼捲起的狂風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艙門開啟,幾名穿著白色醫生制服、外面套著戰術背心、表情嚴肅的醫護人員迅速跳下,抬著幾個印有紅色十字標記、顯然裝有精密裝置的金屬箱子。為首的是一位眼神銳利的老軍醫,他身上有種久經沙場和手術檯的氣質。
更讓人驚訝的是,跟著醫護人員一起下來的,還有兩名全副武裝、眼神冷峻的警衛,他們的裝備和氣質明顯不同於普通士兵,更像是負責埃爾米拉醫院的農一團警衛?
老軍醫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蔡斯身上(蔡斯穿著中校制服,比較顯眼):“傷員在哪裡?帶路。”
蔡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心臟狂跳——這難道是……領袖的人?!麥威爾把自己的醫生派來了?!
他不敢多問,立刻領著老軍醫一行人衝向醫療帳篷。第四裝甲旅的那位軍醫看到來人,也是一驚,隨即露出尊敬和如釋重負的神色,立刻上前簡要彙報情況。
老軍醫迅速檢查了“hero26”的情況。他的動作快而穩,眼神專注。
“膿毒症早期,創傷性休克,多發性彈片傷伴有嚴重汙染和潛在脊柱損傷。必須立刻手術。” 老專家的語氣不容置疑,“這裡條件不行。我們有移動式無菌手術艙和必要的支援裝置,但需要穩定電源和相對乾淨的環境。立刻準備一間相對封閉、可以消毒的房屋!直升機上的裝置馬上卸下來!”
蔡斯立刻命令手下,將旁邊一間原本用來存放藥品、相對乾淨結實的磚石倉庫緊急清理出來,接上農場備用的柴油發電機,並進行快速消殺。
麥威爾醫療團隊的專業性和效率令人咋舌。他們迅速在倉庫裡搭建起一個簡易但功能齊全的野戰手術室:展開行動式無菌帳篷,架設無影燈,連線生命監護儀、麻醉機、甚至一臺小型的血液透析/淨化裝置(用於對抗膿毒症)。帶來的藥品箱裡不僅有強效廣譜抗生素,還有特維拉提供的新型凝血因子和免疫球蛋白。
老專家親自主刀,兩名助手配合。手術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過程中,不斷有護士進出傳遞器械和藥品,氣氛緊張而有序。蔡斯、福建龍、鶴贔等人被攔在外面,只能焦急等待。
手術室外,第四裝甲旅的軍醫低聲對蔡斯說:“沒想到領袖會把自己的醫療團隊派來……這位傷員,到底是什麼人?”
蔡斯只能含糊地說:“強偵連的重要幹部,執行特殊任務負傷……”
他心裡也是翻江倒海。麥威爾領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還如此重視,直接派來了自己保命的醫療資源?這“hero26”的面子也太大了吧?還是說,領袖對強偵連,或者對這次“任務”背後的事情,有著超出他想象的關注?
他不由得開始重新評估“hero26”的價值,以及自己與他的“合作關係”。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老專家滿臉疲憊地走出來,摘掉口罩和手套,對圍上來的眾人說:“手術完成了。主要彈片都已取出,傷口進行了徹底清創和修復,脊柱骨裂處進行了固定,小腿血管吻合。感染源基本清除,用了最強效的抗生素和免疫支援。目前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接下來的24到48小時是關鍵,需要密切監護,防止感染復發、多器官功能衰竭或出現其他併發症。”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蔡斯:“這裡不具備長期重症監護的條件。等他情況稍微穩定,能夠承受轉運後,必須立刻轉移到埃爾米拉的中心醫院,那裡有更完善的重症監護室和裝置。我會留下兩名醫護人員和部分裝置在這裡進行術後初期監護。”
“是!是!一切聽您的安排!” 蔡斯連忙答應,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聽這意思,命至少暫時保住了。
老專家又看了一眼鶴贔和福建龍,補充了一句:“傷員需要絕對安靜和休息。無關人員不要打擾。” 說完,便帶著助手去休息了。
蔡斯立刻安排人手,加強倉庫周圍的警戒,確保醫療環境不受干擾。同時,他心中也開始盤算,等“hero26”醒過來,該如何跟他談這次“意外”,以及未來的“合作”……
在埃爾米拉醫院,麥威爾的病房裡。
瑪利亞剛剛向昏睡中的麥威爾輕聲彙報了醫療團隊已抵達農場併成功為一名“強偵連重傷員”實施手術的訊息。麥威爾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眼神依舊疲憊,但深處似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他記得安全域性的報告裡提到過那個在瓜雅泊用迫擊炮打出了“游擊炮兵”效果的連長,也隱約知道南邊最近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背後有強偵連的身影。當魯本王緊急彙報,說“hero26”接取疑似科倫陷阱任務重傷瀕死,且被困在喬木鎮農場時,麥威爾幾乎沒有猶豫,就示意瑪利亞聯絡自己的醫療團隊。
原因很複雜。一方面,他確實欣賞這種在絕境中迸發出的、不拘一格的戰鬥方式和創造力。“hero26”代表了一種寶貴的、屬於底層戰士的生存智慧和韌性,是這支軍隊不可或缺的“獠牙”之一。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透過這種方式,向強偵連、向所有戰鬥在灰色地帶的戰士們傳遞一個訊號:他們的付出和犧牲,即使在病榻上的領袖也“看”得到,並且會盡力提供支援——哪怕是他自己也很寶貴的醫療資源。
這不僅僅是在救一個人,更是在維繫一種看不見的紐帶,一種超越正規編制和命令體系的、對“鬥爭精神”本身的認可和庇護。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瑪利亞會意,低聲問:“要通知狙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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