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江縣城的硝煙還未散盡,城牆上的彈孔密密麻麻,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味,可李雲龍壓根沒給戰士們留半點休整的時間。
王陵基被生擒、東線主力殘敵被全殲的捷報剛傳遍蘇區,徐向謙的加急軍令就火速送到獨立團駐地,電報上的字眼字字千鈞:反六路圍攻主力戰事雖畢,但蘇區內殘餘川軍散兵、地主武裝、土匪惡霸、反革命特務仍盤踞深山密林、鄉間村寨,四處燒殺搶掠、煽動叛亂、破壞蘇區重建,隱患極大!命紅四軍獨立團牽頭,聯合紅三十三軍地方武裝,分片包乾、全面清剿,務必十日之內,肅清宣漢、達縣、開江、開縣、營山、儀隴全境殘餘敵對勢力,徹底根除蘇區隱患,鞏固反圍攻勝利成果!
“孃的,主力仗打完了,清剿尾巴的活兒還得咱們上!”李雲龍一把將電報拍在臨時指揮部的木桌上,大刀往腰間一別,對著屋外扯著嗓子吼道,“吹集合號!全團幹部立刻開會,部署清剿任務,一根毛的隱患都不能留!”
嘹亮的號聲瞬間劃破開江縣城的寧靜,歷經數十場血戰的獨立團幹部們,個個滿身塵土、帶著戰傷,卻無一缺席,快步齊聚指揮部。王喜奎肩頭的刀傷還纏著紗布,胳膊上又添了幾道攻城時的劃傷,卻依舊腰桿筆直;趙剛手裡攥著蘇區全境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可疑據點、殘敵藏匿區域,神色凝重。
李雲龍指著地圖上的大片區域,眼神凌厲如刀,語氣乾脆利落,完全是雷厲風行的指揮風格:“諸位,主力部隊要就地整編、補充兵員、籌備防禦,應對蔣介石中央軍入川的威脅,清剿殘敵的硬骨頭,咱們獨立團扛了!總部給咱們劃了六大清剿片區,我把任務分到底,各營各司其職,不準留死角,不準放過一個漏網之魚,更不準讓百姓再受禍害!”
他拿著炭筆,在地圖上快速劃分,每一道指令都清晰明確:“一營,由王喜奎帶隊,負責開江、開縣北部山區,那裡山高林密,是王陵基殘部散兵、土匪的主要藏匿點,重點清剿馬鞍山、雲霧山一帶的殘敵,端掉他們的藏身窩點;二營,負責宣漢、達縣鄉間村寨,肅清地主反動武裝、反革命特務,這些人藏在百姓中間,煽動鬧事、偷襲紅軍小分隊,必須連根拔起;三營,負責營山、儀隴嘉陵江沿岸,清剿逃竄至此的川軍殘兵、水匪,封鎖江面渡口,防止殘敵偷渡西岸,同時排查暗藏的特務據點;我帶團部直屬連、機槍排機動支援,哪裡啃不下,就往哪裡衝!”
“趙剛,你帶政工隊、地方民兵,配合各營行動,一方面宣傳紅軍政策,安撫百姓,發動群眾舉報殘敵、特務,另一方面排查蘇區基層政權,揪出混進內部的反革命分子,修復被破壞的村寨、糧倉,幫百姓恢復生產!”
“記住!”李雲龍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加重,“清剿不是蠻幹,對頑抗到底、燒殺搶掠的,就地剿滅;對被迫參軍、主動投降的散兵,優待俘虜,願意回家的發路費,願意參軍的歡迎;對欺壓百姓的地主惡霸、反革命特務,絕不姑息,一律嚴懲!咱們要的是徹底肅清,不是表面乾淨,百姓能不能過上安穩日子,全看這次清剿!”
“保證完成任務!”眾幹部齊聲領命,聲音鏗鏘有力,沒有半分推諉。
歷經西線橫掃、嘉陵江阻擊戰、東線追殲戰,獨立團上下早已擰成一股繩,不管是主力決戰還是清剿殘敵,都敢打敢拼、絕不手軟。
次日天剛矇矇亮,獨立團全員出動,分成三路,奔赴各自清剿區域,紅三十三軍地方武裝、蘇區民兵也同步行動,一場覆蓋整個西線、東線收復區的全面清剿戰,正式打響。
王喜奎率領的一營,率先開進開江北部雲霧山區。這裡山勢險峻、林木茂密,荊棘叢生,大大小小的山洞、山寨數不勝數,是殘敵藏匿的絕佳之地。據百姓舉報,這裡盤踞著兩股勢力,一股是王陵基殘部的散兵,約兩百餘人,領頭的是王陵基的警衛營副營長,帶著一批死忠,佔了山頂的老寨,手裡有輕機槍、步槍,時不時下山搶劫百姓糧食、財物,甚至殺害紅軍聯絡員;另一股是當地土匪,約百餘人,頭子叫周老八,無惡不作,勾結地主惡霸,欺壓鄉鄰,百姓苦不堪言。
“弟兄們,山區地形複雜,殘敵易守難攻,咱們分兵合圍,步步推進,不打無準備之仗!”王喜奎扛著輕機槍,走在隊伍最前面,對著戰士們下令,“一排、二排左翼迂迴,三排右翼包抄,我帶尖刀班正面推進,把殘敵逼到山頂老寨,一舉全殲!”
戰士們貓著腰,鑽進茂密山林,踩著枯枝敗葉,悄無聲息地推進。山林裡霧氣濃重,視線極差,殘敵佈置了暗哨、陷阱,稍不留意就會中招。尖刀班戰士小心翼翼地排查,拔掉竹籤陷阱,摸掉敵軍暗哨,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如同鬼魅般逼近山頂老寨。
臨近正午,一營完成合圍,將山頂老寨死死圍住。王喜奎先是讓戰士們喊話勸降:“寨內的殘兵、土匪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王陵基已經被抓,主力全被殲滅,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放下武器投降,紅軍優待俘虜!”
可寨內的敵軍副營長和周老八,都是死硬分子,壓根不聽勸,反而朝著山下開槍,叫囂道:“紅軍別想上來,老子有山寨防守,你們攻不進來,大不了同歸於盡!”
“不識抬舉!”王喜奎眼神一冷,當即下令,“迫擊炮準備,轟掉寨門,機槍火力壓制,衝上去,全殲這幫禍害!”
三門迫擊炮快速架設,炮彈呼嘯而出,精準砸在山寨寨門上,轟隆一聲巨響,寨門被炸得粉碎,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封住寨內敵軍的火力點。戰士們藉著火力掩護,朝著山頂老寨衝鋒,喊殺聲震天動地。
寨內殘敵負隅頑抗,依託寨牆射擊,可在獨立團的猛烈攻勢下,根本抵擋不住。短短半個時辰,戰士們就衝進山寨,與殘敵展開白刃戰,刺刀劈砍、槍托砸擊,慘叫聲、槍聲混雜在一起。敵軍副營長妄圖頑抗,被王喜奎一梭子子彈當場擊斃;土匪頭子周老八想從後山逃跑,被埋伏的戰士生擒,其餘殘敵要麼被殲滅,要麼舉手投降。
此戰,一營全殲山區殘敵、土匪三百餘人,俘虜一百五十餘人,繳獲輕機槍三挺、步槍兩百餘支、糧食十餘萬斤,解救被擄走的百姓二十餘人,徹底肅清了北部山區的隱患。百姓們得知禍害被除,紛紛走出山林,對著紅軍戰士連連道謝,主動拿出糧食、柴火支援部隊。
與此同時,二營在宣漢、達縣鄉間的清剿,更為兇險。
這裡的殘敵不是成股的部隊,而是藏在百姓中間的地主武裝、反革命特務,他們穿著百姓的粗布衣裳,混在村寨裡,暗中串聯,煽動百姓對抗紅軍,偷襲紅軍後勤小分隊,燒燬紅軍糧倉、標語,甚至暗殺蘇區基層幹部,手段極其隱蔽狠毒。
二營營長按照李雲龍的部署,聯合地方民兵,逐村逐寨排查,發動百姓舉報。可這些特務、地主狡猾至極,白天隱藏,晚上出動,很難抓捕。二營營長當即改變戰術,採取“晝伏夜出、引蛇出洞”的法子,讓戰士們偽裝成後勤小分隊,故意帶著糧食、物資走夜路,引誘特務、地主武裝現身。
果然,當晚,在宣漢南部一個村寨外,十餘名反革命特務、地主武裝分子,以為是落單的紅軍後勤兵,手持大刀、步槍,衝出來搶劫。早已埋伏好的二營戰士瞬間合圍,將這幫分子一網打盡,當場抓獲頭目——原川軍地主武裝團長,此人是劉湘安插在蘇區的特務頭子,專門負責煽動叛亂、破壞蘇區重建。
順著這個頭目,二營順藤摸瓜,接連端掉五個反革命特務據點,抓獲特務、地主武裝分子八十餘人,徹底搗毀了敵軍在東線蘇區的特務網路。同時,二營嚴懲欺壓百姓的地主惡霸,沒收他們的土地、糧食,分給貧苦百姓,深得民心,百姓們紛紛主動配合清剿,提供殘敵藏匿線索,讓殘餘敵對勢力無處遁形。
三營在嘉陵江沿岸的清剿,同樣戰果斐然。
沿岸的川軍殘兵、水匪,依託江面渡口、江邊蘆葦蕩,藏匿其中,時不時偷渡西岸,或是搶劫江上商船、百姓漁船,破壞紅軍江防工事。三營戰士配合紅三十軍留守部隊,封鎖所有渡口,乘船排查蘆葦蕩,逐片清剿。
殘敵、水匪本就士氣低落,聽聞紅軍大部隊清剿,紛紛逃竄,少數頑抗的被當場殲滅,大部分舉手投降。三營共計殲滅、俘虜殘敵水匪兩百餘人,繳獲船隻四十餘艘,修復沿江渡口六處,徹底肅清了嘉陵江沿岸的隱患,築牢了蘇區西線江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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