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再憤怒,也無濟於事,紅軍游擊分隊神出鬼沒,打完就跑,川軍連人影都抓不到,只能被動挨打,士氣愈發低迷,剛整合起來的戰鬥力,被牽制得七零八落。
而李雲龍帶領的五十人精銳搜救隊,趁著川軍兵力被分散,從上游淺灘悄無聲息渡江,鑽進了閬中渡口周邊的密林。這片山林山高林密,溝壑縱橫,雜草叢生,是天然的游擊戰場,也是張大彪小隊預定的撤離路線。
李雲龍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握著步槍,眼神警惕,耳朵豎得筆直,不放過任何一點動靜。戰士們分成散兵線,小心翼翼地搜尋,撥開草叢、檢視樹洞、尋找腳印和血跡,不敢有絲毫大意。
“團長,你看!”一名老兵蹲在地上,指著草叢裡的痕跡,輕聲喊道。
李雲龍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視,只見草叢裡有被踩踏的痕跡,還有幾滴乾涸的血跡,旁邊散落著一枚紅軍步槍的彈殼,正是獨立團戰士常用的型號。
“是張大彪的隊伍!他們來過這裡!”李雲龍心頭一緊,眼神里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變得凝重,血跡還沒完全乾涸,說明他們離開沒多久,而且很可能有人受傷。
戰士們瞬間打起精神,順著痕跡繼續搜尋,越往密林深處走,痕跡越明顯,偶爾能看到丟棄的乾糧袋、破損的軍裝,還有零星的彈殼,一切都表明,張大彪的小隊就在這片密林裡,而且處境危急。
李雲龍心裡愈發焦急,加快了搜尋速度,他能想象到,張大彪的小隊陷入埋伏後,肯定是拼死突圍,鑽進這片密林,躲避川軍的圍剿,此刻肯定是彈盡糧絕,傷亡慘重,撐不了多久。
就在搜救隊順著痕跡,搜尋到密林深處的一處山谷時,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還有手榴彈的爆炸聲,夾雜著喊殺聲,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傳到李雲龍耳邊。
“是槍聲!在山谷方向!”李雲龍眼神一凜,厲聲下令,“快!全速前進,弟兄們在跟川軍交火!”
搜救隊立刻加快腳步,朝著山谷狂奔,穿過茂密的樹林,越過溝壑,槍聲越來越近,喊殺聲也愈發清晰,李雲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聽出來,槍聲是步槍和機槍的對射,還有戰士們的怒吼聲,正是張大彪小隊的戰鬥方式。
可當他們衝到山谷邊緣,趴在岩石上往下看時,眼前的一幕,讓李雲龍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喘不過氣。
山谷之中,張大彪帶領的小分隊,被密密麻麻的川軍團團圍住,兩百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個個渾身是血,衣衫破爛,有的胳膊斷了,有的腿瘸了,卻依舊背靠背圍成一圈,手裡握著步槍、大刀,拼死抵抗。
川軍足足有上千人,圍著山谷,輕重機槍、迫擊炮不停轟擊,子彈像雨點一樣落在山谷裡,戰士們一個個倒下,卻沒有一個人退縮,張大彪渾身是傷,手裡握著一把大刀,站在隊伍最前面,嘶吼著指揮戰鬥,身上的軍裝被鮮血浸透,早已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弟兄們,跟狗孃養的川軍拼了!就算死,也不能丟獨立團的臉!”張大彪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決絕,他身邊的戰士們,齊聲怒吼,眼神里滿是視死如歸。
而山谷外圍,川軍還在不斷增兵,密密麻麻的敵軍,把山谷圍得水洩不通,不僅如此,李雲龍敏銳地發現,山谷兩側的山林裡,還有大批川軍正在悄悄移動,明顯是想合圍山谷,把搜救隊也一併吃掉!
原來,川軍早就料到紅軍會來搜救,故意留下一部分兵力圍困張大彪,暗中調集主力,在山谷周邊佈下了更大的包圍圈,就等著李雲龍的搜救隊鑽進來,來個一網打盡!
李雲龍死死盯著山谷裡浴血奮戰的弟兄,又看著兩側山林裡悄悄合圍的川軍,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想衝下去救弟兄,可看著數倍於己的川軍,看著層層合圍的包圍圈,心裡清楚,一旦衝下去,搜救隊五十名弟兄,加上山谷裡殘存的戰士,都會全軍覆沒,連一個都跑不出去。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弟兄們戰死,他做不到!
進退兩難,生死一線,李雲龍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眶通紅,渾身的戰意與悲痛交織。
而此時,兩側山林裡的川軍,已經完成合圍,緩緩朝著山谷邊緣逼近,槍口對準了趴在岩石上的搜救隊,一場雙重合圍的死局,徹底形成!
李雲龍看著山谷裡不斷倒下的弟兄,又看著身後即將陷入包圍的搜救隊,咬牙做出決斷,可還沒等他下令,山谷裡的張大彪,似乎看到了山谷邊緣的搜救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一句:“團長!別管我們!快撤!守住獨立團!守住蘇區!”
話音落下,一顆炮彈落在他身邊,爆炸聲響起,煙塵瀰漫,生死未卜!
獨立團的游擊牽制,看似擾敵成功,實則陷入了川軍的連環陷阱,兩支精銳小隊,盡數陷入敵軍合圍,一場全軍覆沒的危機,徹底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