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則說自己想在城中隨意走走,看看故地,約定晚些在客棧匯合。
他獨自漫步在嘉興的街巷,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勾起了塵封的童年記憶,苦澀與溫暖交織,最終都化作了對母親秦南琴無盡的思念。
楊過繼續在城中信步而行,感受著這座江南小城的煙火氣息。直到夕陽西斜,才返回約定的客棧。
客棧大堂裡,洪凌波和陸無雙已經回來了,桌上堆著不少新買的玩意兒,正興奮地討論著哪件給安安更好。
看到楊過回來,洪凌波立刻招呼:“楊師弟快來!看我們買了什麼!這個布老虎給安安玩,這盒點心給孫婆婆嚐嚐……”
楊過含笑坐下,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地講述著白天的見聞和挑選東西的趣事。
夜幕低垂,嘉興城內華燈初上。三人圍桌吃著江南風味的晚餐,商量著明日的行程。
洪凌波還在惋惜沒找到特別地道的玫瑰糕,陸無雙則翻看著楊過帶回來的《三國演義》手稿。
楊過端起茶杯,目光下意識地望向窗外喧囂的夜市燈火。杯中清茗微溫,窗外人聲鼎沸,與古墓的靜謐幽深恍如兩個世界。
難得卸下肩頭沉重的往事,又無明確的歸期催促,一種久違的、純粹的鬆弛感悄然瀰漫。
“明日我們去哪兒?”洪凌波嚥下最後一口蟹粉小籠,興致勃勃地問,“嘉興城差不多逛遍了。”
陸無雙放下手稿,託著腮:“師父說行萬里路,不如……就順著這江南水道,一路向北走走看看?聽說姑蘇的園林甲天下,太湖風光也極美。”
楊過收回目光,眼底映著暖黃的燈火,唇角微揚:“也好。隨心而行,走到哪裡,哪裡便是風景。”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三人便當真開啟了漫無目的的遊歷。
他們租了一艘小小的烏篷船,吱呀呀地搖過江南水網。船伕是個健談的老翁,一路指點著兩岸的風土人情。
他們在煙雨朦朧裡登臨姑蘇寒山寺的鐘樓,聽悠遠的鐘聲滌盪塵心;在太湖的漁舟唱晚中,品嚐最新鮮的銀魚蓴菜羹;又在無錫惠山腳下,尋訪那號稱“天下第二泉”的涓涓活水。
洪凌波最是雀躍,每到一處必鑽入市井深處,蒐羅新奇的小玩意兒和當地零嘴。泥人阿福、竹編蛐蛐、精巧的核雕、甜糯的梅花糕……
她的包袱日漸沉重,臉上笑容也愈發燦爛,嚷著這些新奇之物定能讓安安樂上許久,也讓古墓多些人間煙火氣。
陸無雙則沉靜許多,她更多地沉浸在沿途的風物與故事中。曾經被禁錮的仇恨散去後,她對這廣闊天地的好奇與歸屬感,如同春草般萌發生長。
楊過則像一道沉靜的影子,亦步亦趨地守護著這份難得的安寧。他話不多,目光卻敏銳地掃過周遭一切,既是欣賞,也是下意識的警戒。
師父“鋒芒藏於鞘中,非義不拔”的教誨時時在心。他偶爾會指點師妹們一些實用的防身竅門,或是依據《三國演義》裡的典故,評點途經的關隘城池,引得陸無雙和洪凌波聽得入神。
他們也並非全然避世。行至鎮江附近,恰逢當地府尹貪墨賑災糧款,致使流民遍地。三人目睹衣衫襤褸的百姓啃食樹皮草根,孩童餓得啼哭不止,心頭沉重。
楊過目光沉凝,當夜便悄然潛入府衙庫房,洪凌波和陸無雙則在外接應。
他們並未大開殺戒,只是巧妙地取了部分關鍵賬冊和一小部分不易追蹤的散碎金銀,將賬冊副本投至鄰近幾座大城衙門,又將金銀分散投入流民聚集的窩棚。
第二日,府衙內雞飛狗跳,貪官惶惶不可終日,而城外的窩棚裡卻不時響起難以置信的驚呼。
楊過三人混在人群中,看著那些枯槁的臉上因一點點意外之財而迸發出的微弱生機,沉默地離開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楊師弟,咱們這算不算‘劫富濟貧’?”洪凌波眨著眼,壓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做了大事的興奮和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