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軍還站在原地,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看著她。暮色裡,他的輪廓和第一次在巷口時一樣,一動不動的。
只是這一次,他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
溫暖收回目光,提著那包紅糖回到小院,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片刻。
手裡的紅糖用舊報紙包著,捆著細細的紙繩,摸上去能感覺到裡面硬硬的糖塊。這個年代,紅糖可是稀罕物,要糖票才能買到,一般人捨不得送這麼重的禮。
她低頭看著那包紅糖,嘴角的弧度又浮了起來。
這個男人,倒是實在。
她走到屋裡,把紅糖放在桌上,然後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今天的事,比她預想的要順利。
她原本以為,以顧建軍的表現,還會再猶豫一陣子,或者用那種笨拙的方式繼續在巷口守著。沒想到廠裡領導一齣面,反而逼得他這麼快就來了。
他說的話,她都記得——
“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你想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
“那些閒話,那些麻煩,我來扛。”
這些話,這個年代的男人很少會說。他們大多覺得娶媳婦就是娶回來過日子,伺候公婆,生兒育女,哪有“什麼都聽你的”這一說?
可他說了。
而且她看得出,他是認真的。
她想起他站在老槐樹下說這些話時的樣子——手攥得緊緊的,聲音有些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最樸素的真誠。
這個人,值得她試一試。
至於任務——
她承認,確實有任務的原因。畢竟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他。
但也不全是。
這些日子,他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這樣就夠了。
而此刻,顧建軍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腳下像踩著雲,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她答應了。
她說好。
她讓他回去準備,找人上門提親。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他走路都有些發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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