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男主惹人愛》第797章 閣主*暗衛29(1)

作者:茉莉愛吃青茶·1個月前

江珏沒有動,也沒有收回手。他就那麼半摟著她,讓她靠著他的肩臂睡過了一整個午後。馬車駛過一片田埂時顛簸了一下,她往他懷裡縮了縮,他便順勢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另一隻手拉過角落裡的薄毯,輕輕蓋在了她身上。那層薄毯覆住她肩頭的那一刻,他心裡漫上來一陣極輕的、像是把什麼東西抱穩了之後才有的滿足感。

從那之後,她靠過來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有時候是真的累了,有時候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自然而然地歪了歪身子便靠在了他身上。他每次都會自然地抬起手臂環住她,有時將薄毯拉上來蓋在她膝上,有時在她靠著窗邊看風景看久了之後輕輕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到第十天左右,她在他懷裡的姿態已經完全不像起初那樣帶著試探和小心了——她在他臂彎裡調整姿勢時動作自然了許多,蜷著身子側躺在他身旁的時候,會自己順手把薄毯一角拉過來蓋住腰腹,然後閉著眼安安靜靜地小憩。江珏靠著車廂壁摟著她,低頭能看見她微微垂落的睫毛和薄毯下面均勻起伏的呼吸,心裡那一層層累積起來的滿足感像漲潮的水一樣慢慢地、持續地漫上來。

而在只有兩個人在車廂裡的時候,溫暖的面紗也會摘下來。江珏說戴著面紗躺著不舒服,溫暖便把面紗取下來疊好放在矮桌上,讓那張冰雪似的面容完整地露在車廂裡溫潤的光線中。她靠著他休憩的時候,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處,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像一片極輕的羽毛。江珏低頭看她,有時候會伸手將她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指腹不經意地蹭過她的耳廓,溫熱的觸感會讓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被曬得暖融融的貓。他看著她眯眼的樣子,心裡那點滿足感就又多了一層。

馬車裡的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白天趕路的時候,她靠在他身邊看窗外流動的田野和河流;午後倦了便在他懷裡蜷著小憩;傍晚到了歇腳的地方,他先下車再伸手扶她,她自然地搭著他的手掌跳下來,動作間沒有了最初的拘束和小心。江珏覺得之前那幾人出的主意確實不錯,出來走走確實比待在聽雪閣裡守著那些一成不變的庭院要好得多。此行明面上是為了《歸元訣》,可這半個月下來,遊山玩水、遍嘗各地吃食、住不同的客棧看不同的天色——他和她之間那些微小而真實的親近,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自然一路上也不是沒出過小插曲。溫暖的臉雖然大部分時候都覆著面紗,可偶爾風掀起來的時候,還是會讓路過的有心人看直了眼。茶館歇腳時有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摘不下來,集市上也有過商販盯著她出神忘了找錢。江珏每次都只是看了那些人一眼,那一眼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足夠讓那些目光在下一瞬便收了回去。這些小風波像風吹過水麵時泛起的幾圈漣漪,晃一下便散了,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比之他和她在這段路上收穫的那些親近,根本不算什麼。

而在第十天的傍晚,他們路過一個小鎮。天色將晚,趙叔將馬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前,沈護衛進去安排房間住宿。出來的時候,沈護衛面色如常,卻走到江珏身邊低聲道:“公子,店家說今日恰好有商隊路過,把客房佔了大半,只剩一間上房和兩間下房。趙叔和沈二住下房,您和姑娘住上房,您看——“

江珏聽完,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行。就這樣安排吧。“

溫暖站在他身後,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臉上那層薄薄的面紗遮住了她的表情。可她能感覺到江珏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很輕的、幾乎稱得上愉悅的弧度。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跟著他上了樓,走進了那間上房。

小鎮的這間上房不算大,一床一桌一椅,窗臨著街,樓下還能聽見商隊說話和收拾貨物的聲響。溫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江珏在她身後把門關上,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那天晚上,溫暖在床鋪上躺下時,江珏也在她身側躺了下來,雖然還隔著一掌寬的距離,但卻能互相清晰的感覺到對面之人身上傳來的溫熱。

從那之後,每次投宿時沈護衛回稟的都是同一個結果——“只剩一間上房“。有時候是在較大的鎮子上,有時候是在偏一些的小城裡,有時甚至是在看起來客房多得很的客棧裡。可回稟的時候,沈護衛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雖然他面色始終如常,語氣也始終平穩,可溫暖卻看到,他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都會極快地掠過她和江珏的方向。

江珏對此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每次聽到這句話後微微頷首,說了聲“嗯“結束。溫暖也漸漸開始習慣,第一次的時候她還會在進房間時多看一眼那張床,第二次第三次之後,她便很自然地將外衣搭在椅背上,先走到床邊坐下了。她在江珏懷中一天比一天自然,從最初的試探和拘束到後來的靠著他入睡、在他臂彎裡翻身、在晨光中先醒過來時安靜地看著他沉睡的側臉。那些在聽雪閣裡被規矩和習慣層層包裹的東西,在這一路的晨昏交替中,正悄悄地、一點一點地鬆開著。

江珏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馬車裡午後小憩時她蜷在他身側,傍晚投宿時她自然地走在他身側,清晨醒來時她還在他懷裡安穩地睡著——這些微小而確定的時刻像一串珠子,一顆一顆地串在一起,將他的每一天都串得亮晶晶的。他有時候都忘了自己這趟出門是為了那個什麼《歸元訣》的訊息,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在想下一站要帶她去吃什麼東西、看什麼景、住什麼客棧。

馬車沿著江南水鄉的官道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的聲音清脆而平穩。溫暖靠在他身邊,面紗在車窗灌進來的風裡輕輕飄動,她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綠樹和橋樑,忽然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一種安然的、被這段日子養出來的溫軟,像一株在暖風裡慢慢舒展葉片的植物。江珏對上她的目光,沒有說什麼,只是將環著她肩頭的手臂又收攏了一些,讓兩個人之間的間隙再小一毫。

窗外有晚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炊煙的氣味,拂動她鬢角的碎髮和他肩頭的衣料。他靠著車廂壁,摟著懷裡的人,閉了一會兒眼,覺得這一趟出門的決定做得真對。歸元訣的線索還在前方等著,可他已經得到了此行最想要的東西。

馬車在第十七天午後駛入了蘇州城。

城牆比沿途經過的那些鎮子高出一大截,青灰色的磚石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溫潤的光,城門洞開,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推車的貨郎、挑擔的菜農、騎著毛驢的讀書人、三五成群結伴而行的年輕女子,各種聲音混在一起,連空氣都帶著一種與北方小城截然不同的鮮活勁頭。

溫暖從車窗裡探出半張臉,隔著面紗看向越來越近的城門。這些天她已經習慣了在路上看不同的風景,可蘇州城還是比之前路過的所有城鎮都要大。城門兩側的牆上貼著幾張告示,被風吹得邊角微微翻卷,她掃了一眼,隱約看見其中一張墨跡較新的紙上寫著幾個字——“林家“。

江珏坐在她旁邊,正把矮桌抽屜裡的東西歸攏好。他注意到她目光停在那張告示上的幾息,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語氣輕描淡寫地說:“看來訊息傳得比我們快。各地的人都往這邊來了。“

溫暖放下車簾,回身坐好,嗯了一聲。她沒有多問,但她的耳朵在聽——街上的聲音比之前經過的城鎮更多元,口音混雜,除了本地吳語,還能聽到不少帶著北方腔的江湖口音,偶爾夾雜幾句夾生的官話。那些聲音裡偶爾會飄過“林家“、“歸元訣“、“蘇州“之類的字眼,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棉絮,抓不住又到處都是。

馬車沒有在城中客棧前停下來。趙叔輕車熟路地拐過了幾條街巷,穿過熱鬧的主街,駛入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最後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住了。門頭不張揚,兩邊的白牆被幾株從院內探出來的紫藤枝葉遮了半邊,藤蔓上開著淡紫色的花穗,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擺動。

江珏先下了車,伸手扶溫暖下來。她站在那扇黑漆大門前,看了一眼門楣上方空白的匾額位置,又看了一眼兩側垂落的紫藤花,心裡大約明白了這應是分部提前準備好的落腳處。

沈護衛上前叩了兩下門環,門從裡面被人開啟,一個穿著灰衣的中年人垂手立在門內,正是聽雪閣派駐蘇州分部的管事,姓陳。他躬身行禮,聲音壓得低而恭敬:“公子,姑娘,宅子已經收拾好了。前後兩進,臨河有座小園子,日常用的一應物品都備齊了。“

江珏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門檻。溫暖跟在他身後踏進去,迎面是一個不大的天井,青磚鋪地,牆角擺著幾缸荷花,缸裡水色清亮,幾片嫩綠的荷葉剛剛浮出水面。繞過天井走進正廳,裡面的陳設簡單卻處處細緻,窗臺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插著幾枝新剪的梔子花,清甜的花香瀰漫在午後的空氣裡。從後門穿出去,果然如陳管事所說有一座小園子,臨著一道窄窄的河渠,對岸是另一排白牆黑瓦的民居,中間隔著流水和幾株垂柳,安靜得能聽見水聲和鳥鳴。

江珏在園子裡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溫暖一眼。她正站在屋簷下,仰頭看著頭頂那架紫藤,花瓣從她身側垂落,幾乎拂過她的肩頭。她的面紗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飄動著,那雙眼睛被日光映得微微眯起,像是在安靜地呼吸這個地方的空氣。江珏看著她,心裡想著他和他的阿暖可以在這裡住上一陣子,好好休整一番,好好體會一下蘇州城的江南風情。這一路上雖然不趕,但終究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總是在走走停停中切換著新的城鎮和新的客棧。如今有了這處安穩的落腳地,他們可以真正停下來,像屋簷下的紫藤一樣紮根幾日,慢慢過一段不用想著明天要去哪裡的日子。

他走回廊下,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架紫藤。他側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進她耳朵裡:“陳管事說房間收拾好了,阿暖你和我一起住。“

溫暖垂著眼簾沒有看他,也沒有反駁說出那句曾經會下意識說出口的“不合規矩“。她只是偏過頭,把目光移向河對岸的白牆黑瓦,像是沒有聽見那句話,又像是已經聽見了並且決定不再用“規矩“來回應他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風穿過紫藤葉片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和遠處隱約的市井動靜。傍晚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出了門,沿著巷子走到了蘇州城最熱鬧的那條街上。暮色中的街景和午後完全不同——燈籠亮了起來,將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紅色,沿街的攤販比白天更多,叫賣聲此起彼伏地連成一片。糖炒栗子的鐵鍋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賣桂花糕的蒸籠掀開時湧出的白霧、油炸小食在油鍋裡翻滾的滋滋聲,各種聲音和氣味混在一起,將整條街填得滿滿當當。

而混在這些市井聲響中間的,還有另一種聲音。街上的江湖人比午後又多了不少,三五成群地聚在茶館門口、酒樓窗邊、包子鋪的攤前。他們有的穿著統一的門派服飾,有的是散兵遊勇打扮,腰間刀劍的鞘口在燈籠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溫暖從這些人身邊走過時,能聽見他們交談的片段從喧嚷中浮出來又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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