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男主惹人愛》第778章 閣主*暗衛10(1)

作者:茉莉愛吃青茶·3個月前

溫暖從房間出來時,晨光已經徹底亮透了。

秋日的朝陽斜斜地灑在棲梧院的青磚地上,將昨夜那場喧囂留下的痕跡照得一覽無餘——竹叢邊的泥土上有幾道雜亂的腳印,石桌旁邊的地面上有一片被踩碎了的竹葉,院牆根處青磚的顏色比別處深了一塊,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透了之後還沒有完全乾透。她微微眯起眼,仔細看去,那塊深色的痕跡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暗褐。

血。

溫暖的心口猛地沉了下去。她快步走到那片痕跡旁邊蹲下身,指腹貼著青磚表面輕輕蹭了一下。指尖沾上極淡的暗色,湊近了聞,鐵鏽味雖然已經散了大半,卻依舊能辨認出來。是血跡,量不小,至少是一個成年人體內流失大半之後才會留下的量。

她站起身,目光在院中掃過一圈,更多的細節落入眼中。主屋門框的側邊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刀鋒擦過木料留下的;廊下的石階邊沿有一小塊崩裂的角,像是被什麼重物撞碎的;院牆上的瓦片有一處微微鬆動,位置正好在翻牆進來最容易落腳的方位。

昨夜有人闖進來了。

溫暖的面色雖然被黑巾遮著看不分明,但她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她昨夜在毒發之中失去了意識,對外界一無所知。有人趁她虛弱之時潛入了棲梧院,穿過院牆,靠近了江珏的房間,甚至是在門口動了手。而她卻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她身為暗衛,讓主人獨自面對了闖入者。

溫暖攥緊了拳。暗衛的職責是守在主人身邊,替主人擋下一切威脅。可昨夜她不僅沒有盡到職責,反而成了需要主人照顧的累贅——她在毒發中失去意識,而本該自己保護的主人,獨自去應對了那些闖入院中的危險。而她卻失去意識,什麼都不知道。

她甚至沒有聽見刀劍聲。

可是不對。溫暖的目光在院中的痕跡上又掃了一遍,眉頭漸漸蹙了起來。這院中的打鬥痕跡並不輕,刀鋒劃過門框、石階崩裂、院牆瓦片鬆動、地上還有那樣一大攤血跡——這樣的動靜,即便是再怎麼陷入沉睡中也該被驚醒了。而原身經歷的訓練裡也有專門針對警覺性的一課,教習曾反覆強調:暗衛的耳朵即使在最深沉的睡眠中也必須保持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哪怕只是翻窗落地的輕響都要立刻清醒。

可她昨夜什麼都沒有聽到。從失去意識到醒來,中間是一片徹底的、沉沉的黑暗。她甚至不記得半夜有任何聲音穿過她的耳膜。

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即便是三月紅的毒發耗盡了她的精力,她也不該對外界那樣大的動靜全無感知。除非——溫暖的目光落在那張帷幔半掩的床上,想起自己醒來時身上蓋著薄被、枕著軟枕,想起自己睡得那樣沉、那樣安穩。她的本能告訴她,昨夜一定發生了比毒發和闖入者更多的事情,或許這才是她昨夜全無知覺的原因。可她現在無從追問,也沒有時間追查——主人的去向才是此刻最要緊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疑惑暫時壓了下去。

而就在她回到西廂之後不久,棲梧院的院門被人叩響了。青松跑去開了門,隨即慌慌張張地向江珏稟報:“公子!前院來人了,說是閣主請您過去一趟!“

屋裡的江珏正在窗邊站著,聞言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衫,將散落的烏髮用一根玉簪束了起來,面容在晨光裡顯得蒼白而清瘦,依舊是那副病弱無害的模樣。他推開門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等在院中的傳話人——是閣主身邊的一個近侍,穿著暗青色的短褂,腰間繫著閣主院中才有的標記。

“六公子,閣主請您去一趟前廳。大公子和三公子都在了。“

江珏點了點頭,面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忐忑:“父親找我何事?“

傳話的近侍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熱鬧的意味:“小的也不清楚。不過昨夜的事兒想必六公子也知道,閣主大約是想問問昨夜的情況。“

江珏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做出恍然又有些不安的模樣:“那我這就過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青松,“青松,你在院裡守著。讓阿暖好生歇著,不必跟來。“

青松連連點頭。江珏便跟著那近侍出了院門,沿著青石路朝聽雪閣正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並沒有多問,只是在心裡將昨夜的事又過了一遍。三公子派的刺客被大公子帶著護衛堂的人當場拿下,李長老親手擒人,大公子演了一齣“義救弟弟“的好戲。今早這件事一定會被捅到父親面前,只是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什麼角度被說出來。

聽雪閣閣主江橫,年近五十,正當盛年。他做了二十餘年閣主,手上沾過的血比聽雪閣任何一個人都要多。他重視權柄,心狠手辣,對膝下幾個兒子的態度從來都只看一件事——能不能為自己所用,會不會威脅自己的位置。他如今還牢牢握著閣中大權,並未到年老昏聵的地步,甚至比年輕時更加多疑,看誰都像在覬覦他身下的那把椅子。昨夜的事被鬧到他面前,他大約已經在心裡把三個兒子各自打了幾個來回的算盤了。

前廳很快就到了。

聽雪閣的正廳寬敞明亮,晨光從高敞的窗欞間照進來,落在廳中鋪著的灰色方磚上。江珏踏進門檻時,目光迅速掃了一圈——閣主江橫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將近五十的面容蓄著短鬚,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雖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銳利如刀。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掌權者的威壓沉沉地壓在整間廳堂裡。江琮坐在左側的椅子上,換了一身簇新的錦袍,面帶微笑,姿態從容。三公子江珩坐在右側,面色微微發白,手裡捏著一盞茶卻一口都沒喝,眼下的青黑看得出他昨夜也沒有睡好。

而李長老則站在廳中一側,負手而立,沉默地等著閣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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