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站在自己的那套深潛服前,進行著最後一遍檢查。他的指尖拂過由多層複合織物和鈦合金絲編織而成的服體表面,感受著那冰冷而堅韌的觸感。這不是普通的潛水服,而是一套能夠抵禦千米深海恐怖壓力的個人生存系統。他仔細檢查著每一個壓力密封環,測試著整合在手臂上的微型控制面板,確認生命維持系統、通訊單元和動力輔助單元執行正常。左肋處被無人機劃破的傷口已經由艾米麗重新處理並覆蓋了專用的防水生物膠貼,此刻只傳來一陣陣被隔絕的、深沉的悶痛。
在他的旁邊,瑪利亞正以一種近乎儀式般的精準,調整著她那套深潛服的關節靈活度。她的動作流暢而高效,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每一個細節,從腳蹼的鎖定機構到頭盔面罩的除霧系統。她將加裝了水下專用消音器和R微型紅點瞄準鏡的7A1突擊步槍再次檢查了一遍,確認亞音速彈藥箱安裝牢固,隨後將其磁吸在深潛服背部專用的武器掛點上。那把“微技術”戰術直刀則被她用強力束帶固定在大腿外側,觸手可及。
李卓則顯得更加忙碌。他不僅要檢查自己的深潛服和武器(一支同款的7A1),還要負責整個小隊的特殊裝備。他半蹲在地上,開啟一個厚重的、帶有壓力平衡閥的合金箱子,裡面是碼放整齊的C4塑性炸藥、雷管、以及數個巴掌大小、形如黑色海星的“水鬼”磁性吸附炸彈。他的手指靈巧地測試著引爆裝置的電路,口中低聲唸叨著計算出的爆破當量,彷彿在準備一道需要精準火候的大餐。
“氧氣迴圈系統滿負荷執行時間,理論值四小時。實際作戰環境下,考慮到可能的高強度活動和裝置損耗,建議預留半小時安全餘量。”娜塔莉亞的聲音透過艙壁揚聲器傳來,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她的影像並未出現在螢幕上,顯然正全身心投入到對“深淵”資料的深度挖掘中,但依舊分神監控著這邊的準備情況。“‘深淵行者’內建的應急推進劑可以提供五分鐘的爆發性機動,但會急劇增加耗氧量,慎用。”
“收到。”龍雲簡短回應,將一支HK P11水下手槍插入深潛服腿側的專用槍套。這將是他們在狹窄管道和室內環境下的最後防線。
駕駛室內,林志豪、詹姆斯、伊萬和艾米麗圍在電子海圖前。海圖上清晰地標註著“深淵”設施的主體輪廓、外圍防禦陣列,以及那條用紅色虛線突出顯示的、通往內部的關鍵路徑——排汙管道。
“管道入口在這裡,深度八百二十米。”林志豪用指尖點了點螢幕上的一個光點,“根據渡鴉破解的維護日程,濾網更換作業將在八小時後開始,防禦系統關閉視窗期為三十分鐘。你們必須在這三十分鐘內進入管道,並儘可能深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龍雲三人:“進入管道後,通訊訊號會極大衰減,甚至可能完全中斷。你們將 largely失去與我們的聯絡,也無法得到即時情報支援。一切靠你們自己判斷。”
“明白。”龍雲點頭。孤軍深入,斷線風箏,這對特種作戰而言是常態,更是極限考驗。
“我們會在外圍製造足夠的混亂。”詹姆斯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拍了拍旁邊一具看起來像是漁具箱的金屬長盒,裡面是他心愛的FN 48 D 1輕機槍,已經進行了防海水處理,但此刻更顯眼的是旁邊一具單兵反坦克導彈發射筒——“鋼矛”一次性發射器,雖然在水下效果未知,但用來對付水面目標或者某些薄弱結構,足以掀起驚濤駭浪。“保證讓那些鐵皮罐頭忙得沒空去關心他們的下水道。”
伊萬悶哼一聲,拍了拍他那個碩大的、裝著各種爆炸物的揹包:“我會給他們準備幾個‘大水雷’,聽個響兒。”
艾米麗沒有說話,只是將三個小巧的、密封的醫療包遞給龍雲、瑪利亞和李卓。“裡面是高壓環境下使用的特效止血凝膠、強心針和抗神經毒劑緩解藥。”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小心。”
龍雲接過醫療包,妥善地收入深潛服胸前的儲物格里。“謝謝,夜鶯。”
這時,克勞斯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低沉而充滿力量:“孩子們,‘冥河擺渡人’的行動,不僅關乎任務成敗,更關乎我們能否阻止一場可能顛覆現有秩序的災難。蜂巢的‘共鳴’計劃,是對人類個體意志最徹底的踐踏。你們肩負的,是無數可能被剝奪思想的未來。活著回來,把勝利帶回來。”
“為了灰燼。”龍雲沉聲回應。
“為了灰燼!”駕駛室內和減壓艙裡,所有人齊聲低吼,聲音在金屬艙壁間迴盪,壓過了船外風浪的咆哮。
最後的準備時間飛速流逝。龍雲、瑪利亞、李卓開始穿戴沉重的“深淵行者”深潛服。這是一個需要相互協助的過程。漢斯和艾米麗,以及林志豪等人都在旁幫忙,扣緊背後的主密封拉鍊,連線生命維持系統與內建氧氣迴圈單元,檢查頭盔與服體的鎖閉機構。
當最後一道密封程式完成,龍雲感覺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迴圈系統輕微的嘶嘶聲在頭盔內迴盪。目鏡上開始投射出各種資料:深度、壓力、氧氣餘量、體表溫度、外部水溫(顯示為刺骨的3攝氏度)、以及娜塔莉亞剛剛更新的一張簡化的管道內部結構圖。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深潛服的動力輔助系統發出細微的嗡鳴,抵消了大部分重量和阻力,讓動作依舊保持相當的靈活性,但那種被緊緊包裹的束縛感依然存在。
“通訊測試。”龍雲按下頭盔內的頜骨麥克風開關,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顯得有些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