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沈晦和玄夜一左一右,默然維持著基本的秩序,防止某些代表“激動”過頭。
就在爭論愈演愈烈,幾乎要上演全武行之時,我輕輕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代表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諸位,”我緩步走到院中。
“今日相聚,非為爭辯孰是孰非,亦非為定立尊卑高下。
只因三界毗鄰,因果交織,執念一起,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
建立此機制,只為在風波初起時,多一條溝通之路,多一種化解之可能。”
我指向簷下那盞長明的執念驛燈:“此燈光芒雖微,亦可照徹迷途。
所求者,不過是讓這光芒,能照得更遠些,讓那些因執念而迷失、而痛苦的生靈,無論其為妖、為鬼、為神,抑或是人,都能多一線生機,多一份慰藉。”
我的目光掃過眾代表:“機制如何定,章程如何立,可慢慢商議。今日首要,是願坐於此地的這份‘心’。”
一番話,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眾代表面面相覷,雖仍有疑慮,但爭吵之聲漸息。
是啊,能坐在這裡,本身就已是一種突破。
接下來的商討,雖然依舊充滿爭論,磕磕絆絆,但總算進入了實質性階段。
關於資訊共享的邊界、聯合行動的準則、執念風險的評估標準等等,各方代表基於自身立場和利益,提出了各式各樣、有時甚至匪夷所思的方案。
會一直開到月上半空。
最終,並未達成任何正式協議,但一份名為《三界執念事務臨時溝通與協作倡議(草案)》的粗糙框架總算被各方勉強認可,同意後續繼續磋商。
更重要的是,一條溝通的渠道,算是初步搭建起來了。
代表們陸續離去,後院重歸寧靜,只留下滿院的杯盤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混雜的靈壓氣息。
碧蘿兒一邊收拾,一邊嘆氣:“哎呀,比過年還累人。”
胡離伸著懶腰:“不過,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織夢娘輕笑:“至少,他們開始嘗試聽對方說話了。”
我走到廊下,看著夜空中的明月。
賬冊無聲浮現,墨跡淋漓,帶著幾分煙火氣:
“錄,三界代表初會於鋪,共商執念疏導聯動之策。始則紛爭如市,終得溝通之階。
壁壘難破,然心燈可照;道雖不同,亦存共生之機。
亂中有序,鬧中見真;三界之路,始於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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