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煤油燈所承載的跨越半世紀的悽美情愫,當鋪內彷彿還縈繞著那縷昏黃溫暖的懷舊之光。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熱鬧非凡的喧囂所打破。
這一日,忘川巷上空異象紛呈。
妖雲繚繞,仙樂隱隱,冥氣森森卻又夾雜著幾分市井的煙火氣。
原本清寂的巷子,竟顯得有些“擁堵”起來。
原因無他,執念當鋪發出的“三界代表大會(籌備)”邀請,今日正是會期。
後院那方平日用作品茗靜思的天地,此刻已完全變了模樣。
妖界代表最先抵達,聲勢浩大。
以一位鬍鬚如火焰、聲若洪鐘的赤鬃妖王為首,帶著幾位形態各異的大妖,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對院中和光樹品頭論足,嗓門大得震落幾片樹葉。
一位藤妖代表的長鬚不小心纏住了灶王爺剛擺上的茶壺,引得小妖們一陣手忙腳亂的解圍。
鬼仙代表則來得悄無聲息。
一位身著古樸朝服、面色蒼白的幽冥巡使,攜幾位氣息清冷的城隍、土地,安靜地坐在陰影裡,身形飄忽,與妖界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偶爾交談,聲音也如耳語,帶著地府特有的陰涼氣息。
一位新晉的鬼仙不慎穿過了石桌,引得正在桌上擺放糕點的碧蘿兒一聲輕呼。
神道代表來得最是講究。
一位身著星光法袍、手持玉笏的值年功曹,領著幾位來自各方的小神(包括那位曾在當鋪再就業的門神鬱壘),步履沉穩,寶光隱隱。
他們與妖、鬼代表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神情矜持中帶著一絲審視,對院中的陳設似乎有些“不習慣”,尤其對妖王翹在石凳上的腿腳頻頻側目。
一時間,後院可謂“群魔亂舞”,哦不,是“群賢畢至”。
空氣中瀰漫著妖氣的灼熱、鬼氣的陰森、神光的清凜,以及……碧蘿兒剛端上來的桂花糕的甜香,各種氣息混雜,竟形成一種奇特的、充滿張力的“生機”。
會議尚未正式開始,場面已近乎失控。
赤鬃妖王拍著石桌(引得桌面震顫):“俺說!執念疏導?簡單!哪個孽障敢聚眾鬧事,滋擾生靈,俺老鬃一巴掌拍散它的魂魄!以力服妖,最是乾脆!”
幽冥巡使慢悠悠地飄來一句:“妖王閣下,暴力恐滋生更大怨念,有違天道輪迴。依地府律例,當引渡教化,或按其業力處置……”
值年功曹輕咳一聲,玉笏微揚:“二位稍安。天地有序,神人鬼妖,各守其道。疏導執念,亦需遵循天條法度,不可僭越。”
“天條?呸!”一位性情火爆的雷公嘴妖將不服,“你們那些條條框框,憋屈死個妖!要俺說,不如學學這當鋪,有啥事,坐下來‘典當’一番,你情我願,多痛快!”
“哼,典當?若遇惡妖典當凶煞之力,禍亂人間,當鋪又當如何?”一位面容古板的山神反駁。
“誒呀呀,打架不好,打架不好!”這是試圖勸和的灶王爺,忙著給各位代表添茶倒水,緩和氣氛。
“依奴家看,不若織個夢,讓它們在夢裡把恩怨了了?”這是織夢娘溫柔的建議。
“資料模型顯示,建立分級預警與聯合響應機制,效率最優。”這是無相冷靜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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