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馬聞言,立刻上前半步,拱手躬身,開始詳細地稟報:“回稟君侯,我與家丞方才已去馬廄仔細查驗過了。太僕尷尬剛剛送還的馬匹,並非全部都有問題。其中多數狀態良好,精神健旺,這些狀況好的我已按常規安置入廄。”
蕭非配合著點點頭。
洗馬頓了頓,語氣變得稍微沉重了些接著道:“只是......只是確實有三匹馬,已然行動不便。我仔細檢查了它們的受損情況。”
蕭非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偶爾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在聽。
接著,洗馬開始具體描述起了三匹馬的傷情:“其中一匹棗紅色,傷情最重。其不但左前蹄有一道較深的縱向裂痕,且似乎傷及了內部,另外的幾蹄也有開裂。而且據我觀察其腿部球節也有損傷,行走時明顯不敢著力,已然跛行。恐怕......恐怕日後難以恢復如初,可能將之用於拉拽一些輕便的車輛都很難了。我覺得或許只能留在馬場作為種馬,但還需精心照料,更是不能再作騎乘之用了。”
蕭非見洗馬說完第一匹馬的情況看向自己,點點頭示意道:“嗯,繼續。”
洗馬見此繼續介紹道:“另外兩匹,情況對比這匹稍好些,但也不容樂觀。它們的蹄部均有不同程度的磨損和輕微開裂,尤其是蹄底部分,磨損嚴重,顯然是長途跋涉或在粗糙路面上過度行走所致。雖然目前尚能站立行走,但步伐已顯虛浮,若再強行騎乘,恐會加重傷勢,甚至可能導致蹄殼脫落,那便徹底廢了。依屬下之見,這兩匹馬也最好不再用作坐騎,等好生將養一段時日,可轉用於輕便拉車。”
待洗馬說完,蕭非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嗯,知道了。也就是說,三匹馬,一匹已瘸,兩匹蹄損,均無法再充作坐騎了。是嗎?”
洗馬躬身確認道:“正是如此。”
蕭非想了一下再次問道:“那這幾匹馬均馬蹄有損,那麼它們的受傷原因,難道全是因為馬蹄磨損過快導致的嗎?”
洗馬想了一下點頭道:“君侯明鑑,我認為也是如此導致。”
“嗯!”蕭非回了一聲,陷入沉思。
就在蕭非陷入沉思之時,一旁的家丞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著稟報道:“對了,君侯,方才我與洗馬在馬廄查驗之時,剛剛離去的太僕上又派了一名人前來傳話。”
“哦?太僕公孫賀又派人來了?說了些什麼?”蕭非聞言回過神來,抬眼看向家丞。
家丞趕緊回道:“那來人說,太僕行至半路,心中仍是過意不去,思來想去,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君侯平白受損。故而決定,明日會挑選三匹馬匹,派人給咱們府上送來,以作補償。只是...... ”
家丞說到這裡,看了蕭非,語氣略帶一絲無奈繼續道:“那來人還直言道,太僕說了,倉促之間,恐怕尋不到能與咱們府上那三匹受傷的匈奴良駒品相完全相當的駿馬,因此送來的馬匹估計會稍遜一籌,還帶說,太僕懇請君侯你萬勿怪罪,多多包涵。”
蕭非聽完,沉吟了片刻,並未立刻表態,而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案几,對著二人反問道:“家丞、洗馬,依你二人之見,太僕這補償,咱們是接受呢,還是不接受呢?”
家丞顯然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微微躬身,謹慎地回道:“君侯,我以為,太僕親自登門致歉,已然是給足了面子。如今又派人過來主動提出補償,若是君侯斷然拒絕不要,雖顯高風亮節,但恐怕......恐怕反而會讓太僕面上難堪,覺得君侯是不肯原諒其過失。這......似乎有些太不給太僕面子了。畢竟君侯與其同朝為官,日後難免還有往來......”
一旁的洗馬也忍不住搭腔道:“君侯,我也覺得家丞所言極是。太僕位列九卿權勢不小。他既然拉下臉面先是主動前來致歉,後有主動派人提出補償,君侯若是堅辭不受,確實容易讓人多想。且若明日來人將馬牽來,咱們侯府若是拒而不讓其入,也有些太失禮了。況且,有三匹馬總比沒有要好,雖然照來人所說可能品相差些,但用於拉車、馱物也是好的。所謂我覺得,接受下來,於情於理都更為妥當。”
蕭非聽著兩人的分析,心中也慢慢有了決斷。蕭非本就不想因為幾匹馬而得罪公孫賀,之前推辭賠償是表明姿態,如今對方執意要補,明日再派人送馬前來,若是再拒絕,反而顯得矯情和不近人情了。再說公孫賀也不差錢啊!
想到這裡,蕭非點了點頭,對家丞吩咐道:“嗯,你們說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明日太僕派人送馬過來之時,我要是上值未還,你便代我接待一下,要客氣一些,將馬匹收下便是。不必多做推辭,也不必提及馬匹品相之事,那樣顯得咱們侯府斤斤計較,太小氣了。”
“諾!”家丞連忙應下,“我定會妥善處理,絕不會失了咱們侯府禮數。”
蕭非又將目光轉向洗馬,繼續吩咐道:“洗馬,那三匹受傷的馬,不管怎麼說,也是咱們府上的財產,更是為陛下馬政出過力的。你要吩咐下去,好生照養,不可因其受傷便怠慢了。待它們傷勢穩定些,便將其與其它幾匹送還的匈奴馬一起牽到城外快要修建好的莊園裡去,那裡地方寬敞,環境也安靜,更適合養這些駿馬。”
“諾!”洗馬也鄭重應道:“君侯,我明白!必定安排專人精心照料,請君侯放心”
“嗯。”蕭非忽然想到一事,“對了,咱們府內未借出去的馬匹可有受傷?”
洗馬面露自豪。“回君侯,咱們府內馬匹都是換著用的,再加上陛下賞賜,現在已更好輪換使用,因此暫無損傷。不過......”頓了一下,接著回道:“不過,如果時間長了......馬蹄磨損......因此君侯,我也不敢完全保證以後府內馬匹不會出現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