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武當即也不再勸了,先是說了一聲,“那我就趕快給你們說一下陛下的口諭”。
然後廷尉武迅速清了清嗓子,開始正色給二人講劉徹帶來的話。
主要內容是說:昨日衛青去傳旨時比較匆忙,只帶了基本的旨意,沒有顧上細節。陛下考慮周全,今日特意派來了太祝令、太卜令、太宰丞前來配合,太卜令將與前面來的太卜丞協助選定祭祀的吉日。太祝令將會在酇侯你祭祀時,宣讀祝文。太宰丞將與少府屬官一同配合,保證祭祀用品,然後儘快完成高祖祭祀大典。
廷尉武說完這段話後,蕭非與衛青立刻就要領旨謝恩。
廷尉武又開口了,這次是對蕭非說的,“酇侯,陛下還有口諭,是單獨傳給你的。”
蕭非說了一聲,“麻煩你了。”然後立刻再次做出恭聽狀,
廷尉武當即用一種陛下真是愛護你的語氣說道:“酇侯,陛下讓我轉告你,說:此次耽誤了你祭祀蕭相國的日子,陛下心甚愧。陛下准許酇侯你在完成祭祀高祖大典後,繼續待在長陵。一是連日奔波,你也累了,可以休息兩天。二是可以在太卜令和太卜丞的協助下,重新挑選一個吉日,隆重祭祀蕭相國。”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和羨慕。
說完廷尉武接著又道:“酇侯,我跟你說,最後陛下還補充道:蕭相國是大漢的開國功臣,酇侯你是他的後裔,朕不會忘了蕭相國的功勞,所以耽擱祭祀所產生的費用,全有少府出。”
蕭非聽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當即對著長安的方向拱手施禮,恭恭敬敬地拜了拜,表示感謝。然後用誠懇的聲音說道:“臣酇侯蕭非,謝陛下隆恩!陛下如此體恤臣下,臣銘感五內,沒齒難忘!祝陛下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廷尉武傳完了劉徹的口諭,三人重新坐下。
因為說完了正事,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一些,但蕭非心中的疑問還是沒有完全解開。
蕭非雖然與廷尉武閒聊,但心中卻不由想道:自己與衛青前面雖然定了個日子。但劉徹這回派了太卜令來,那麼肯定要與其重新商議,那麼還是得和這廷尉打聽打聽。
蕭非想到這裡,便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不知為何陛下竟然用盡快這個字眼?祭祀高祖大典,這可是天大事。這種事,按理來說不應該精挑細選日子,精心準備祭品,讓一切都盡善盡美嗎?可是朝廷中發生了什麼其他事,讓陛下如此著急?”
說完,蕭非看了衛青一眼,正好此刻衛青也看了過來,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蕭非繼續問道:“不知廷尉可否給我們二人解惑?我們二人此刻遠離長安,訊息不通,心裡實在沒底。”
衛青附和著點點頭,目光同樣落在廷尉武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廷尉武權衡了一下,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後,才緩緩開口:
“我覺得,主要是為了儘快完成祭祀大典後,少府與將作大匠才能派人過來,正式重新修建高園便殿。”
“高園便殿,那可是高皇帝的便殿,失火後引起朝廷上下轟動。自然不能一直就那樣破敗著。所以祭祀大典早一天完成,便可以早一天重建,而早早一天重建,便可一天完工。只有便殿徹底重建好,高祖才可早一天安息,朝廷上下也能早一天安心。”
說完接著補充道:“另外,遼東高廟也在重建中,那邊也還等著少府派人去驗收。但現在少府的人手卻一下子緊張起來,不能兩邊同時兼顧。所以陛下希望你們這邊儘快完成祭祀,好讓少府騰出手來。”
蕭非點點頭,覺得這個解釋很合理,“原來如此,有道理啊!”
衛青也立刻用帶著幾分敬佩語氣回答,“陛下真是深謀遠慮啊!這樣一來,既想到了祭祀,也想到了重建。既看到了眼前,也看到了長遠。”
蕭非等衛青說完後又接著問道:“廷尉,你覺得,除了這些外,就沒有其他的意思了嗎?”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廷尉武遲疑了一下。他看了看蕭非,又看了看衛青,心中暗暗盤算:以這二人的身份,這事兒早晚他們二人也得知道。而且他們二人都是陛下信任的近臣,告訴他們也無妨。
廷尉武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開口道:“這兩日太皇太后的病情突然有所惡化。從太醫令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說情況不太好。我們看到陛下雖然不說,但心裡肯定著急。我想,陛下肯定也想盡快把長陵這邊的事辦完。”
說了這句後,廷尉武就當即止住,端起茶,開始喝了起來。
蕭非與衛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太皇太后的病情惡化,這個訊息,比長陵失火、比廷尉來長陵、比任何事都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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