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中年人身後跟著的那些人,則在大門外,一個個排列整齊,垂手恭立,擺出迎接架勢。
蕭非看到這一幕,心想:怎麼不是許昌親自出來?我可是代表劉徹來的,難道你許昌還打算不見我了嗎。
接著蕭非又轉念一想:當時自己裝病的時候,都不敢不見太皇太后派來的長樂衛尉程不識,你許昌都被免了職,我還真不信你比我還膽兒大。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病還是假病。
蕭非想完後回過神兒來,看著迎面走來的那個中年人,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總覺得這張面孔在什麼地方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蕭非當即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洗馬嘀咕道:“這是誰來的?我記得好像在哪兒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了。你認識嗎?”
蕭非身旁的洗馬目光敏銳,早就認出了來人。他聽到蕭非的話,當即用壓得很低的聲音給蕭非道:“君侯,這個是柏至侯的世子許安。以前柏至侯當丞相的時候,他經常在丞相府裡出入,幫著柏至侯處理一些事務。君侯你以前去丞相府時,應該見過他。”
蕭非聽到洗馬的話,瞬間想起來了,自己以前在許昌當丞相時,在丞相府中曾與這個人有過幾面之緣。不過那時候自己都是去找許昌的,與這個許安沒說過什麼話。
就在此時,那柏至侯世子許安已邁步來到蕭非面前,態度恭謹,躬身行禮,“酇侯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蕭非雖然與許昌有點不對付,但他的兒子如此有禮,態度謙卑。自己雖然年輕,但是做長輩的,自然不能託大。連忙伸出手,虛扶了一下,然後用溫和的語氣說道:“世子,你實在是太客氣了。本侯今日是奉命前來探望柏至侯的,你就不必如此多禮了。”
柏至侯世子許安順勢起身,臉上陪笑,眼中卻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然後許安微微欠身,用帶著幾分歉意的語氣說道:“酇侯,家父病來得很急,此刻抱病在床,實在不能出來迎接。實在......實在是失禮了,還望酇侯不要怪罪。”
蕭非聽到這話,心中突感世態炎涼。
這要是以前許昌還是丞相時,他許家門前車水馬龍,巴結的人排著隊都見不到面,這許安在長安城裡肯定也是橫著走的。許安他能說出這話?
可是如今許昌一倒,連出門迎接客人都要說實在失禮。
不過這柏至侯世子說這話,估計還是因為自己是代表劉徹來的,是劉徹的親信大臣,看在劉徹的面上,才會對自己如此低頭。
若只是自己僅僅以列侯身份來,怕是會被擋回去了。
許安見蕭非沒有回話,接著再次賠罪道:“酇侯,就像剛剛我說的,因為我父抱病,所以府中一直閉門謝客,不與外界接觸。所以剛剛看守府門的護衛有所怠慢,沒有認出酇侯,讓酇侯在門口等了那麼久,還望酇侯不要怪罪。”
蕭非回過神來,立刻說道:“理解,理解。非常時期,閉門謝客很正常,本侯又不是什麼小氣之人,不會因為這些小事生氣的。”
然後蕭非直接轉入正題,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說道:“今日陛下收到你書寫的奏疏,得知柏至侯重病,心中十分掛念。陛下說,柏至侯有功於大漢,如今病倒了,朝廷不能不管。便命從少府調了一些慰問品,讓本侯帶著過來探望。”
說著,蕭非還轉身伸手指了一下,身後那些拿著錦盒的少府人,才接著道:“這些都是陛下的心意,是少府精心挑選的,有補藥,還有一些療養之物。”
許安當即衝著未央宮方向躬身施禮,態度恭敬而莊重,並且一邊施禮還一邊朗聲道:“臣許安,代家父柏至侯謝陛下隆恩!陛下如此關懷,臣父子感激涕零,沒齒難忘!”
蕭非看到此幕並未阻攔,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許安行完禮,直起身來。然後他才開道:“還請柏至侯世子引本侯進府,讓本侯看看柏至侯病情到底如何?本侯也好回去向陛下稟報,讓陛下放心。”語氣中還帶上了幾分不容推辭的意味。
有劉徹的旨意,許家還想在長安混下去,自然不敢拒絕。所以許安連忙側身,做出引領的姿勢,語氣恭敬而周到的說道:“酇侯家父此刻臥病在床,既然有陛下旨意,請隨我來。”
隨著蕭非跟著許安往府門走去,剛剛許安帶出來的那些人一起躬身對蕭非施禮,齊聲口稱:“參見酇侯!”聲音整齊而洪亮。
蕭非含笑對著他們點點頭,示意他們免禮,然後在許安的帶領下,邁過府門,進入府中。
蕭非跟著許安往裡走,走了一段距離後,對他說道:“世子,那些少府的人,帶的是陛下的賞賜,你一會兒直接派人去接收了吧。另外,本侯自己還帶了一個輪椅來,是木質的最適合病人用。一會兒你也安排人去接收一下,看看柏至侯用不用得上。”
許安立刻用感激語氣說道:“酇侯想得如此周到,許安感激不盡。那我就先代家父謝陛下,謝酇侯了。”說完向蕭非示意等一下,然後轉身招來一人,交代了兩句。
交代完繼續引著蕭非往裡走,走了兩步說道:“家父這幾日連床都下不了,有了酇侯的輪椅,我想沒準真能推著家父,出來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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