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許安又補充道:“酇侯,只是家父精神可能有點不大好,還望酇侯有事快說。”
蕭非看許安如此小心的樣子,轉身對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府派來人,和自己的家臣洗馬道:“裡面地方不大,人多反而打擾病人休息。你們就在外面等著,不用隨我進去了,有事我會叫你們。”
蕭非身後眾人連忙停下了腳步,躬身應,“諾”在外面等候。
也就是在此時,許安已經邁步進入屋中站在門口,對著蕭非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蕭非深吸一口氣,邁步向門口走去。
跨過門檻,走進了許昌的臥房,一股濃烈的味道撲鼻而來,蕭非忍不住微微吸了吸鼻子,當即嗅出這是藥味。然後他站定,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
這間臥房很是簡單,除了一張寬大的床榻,便是靠另一面牆放著一張書案,案上放著幾卷竹簡和一盞蜜燭燈,再沒有多餘的擺設。
緊接著,從床榻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聲音沙啞而沉重,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咳不出來一樣。
蕭非一聽這咳嗽聲,不再關注屋內的情景,而是將目光移到床榻處。
此時,許安已經來到床榻旁,滿臉關心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而那邊咳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然後,才是一聲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虛弱的話語,“酇......酇侯,我如今病的實在厲害,不能起身迎......迎接......失......失禮了......”
蕭非趕緊用關切語氣說道:“柏至侯,陛下是讓我來,是來看望你的,沒有什麼失禮不失禮的,你可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往床榻旁走去。
蕭非走到床榻旁後,低頭看著此刻床榻上滿臉病容的許昌。只見此刻的他,臉色灰白,嘴唇乾裂,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與記憶中那個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紅光滿面的丞相簡直判若兩人。
而許昌此刻也完全看到了蕭非,然後他突然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像是隨時都會斷氣一樣。
在一旁的許安連忙伸手,輕柔的給許昌順氣。
蕭非見此,靜靜的站在一旁用望診的方式仔細看了一會兒,憑著自己在醫理上的知識,從他的面色、面容、消瘦的身形、虛弱的語氣等等方面上看來,他確實身患絕症,並且已經氣血枯竭。
蕭非心中不由感慨:一位手握乾坤,執掌天下權柄的丞相,在位時,意氣風發,皇帝都可以不放在眼裡。可是這才下臺去職多久啊!竟然病來如山倒,連起身都困難,成了這麼一個行將就木的病老頭。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真是充滿魔力,讓人唏噓啊!
蕭非想完後,許昌哪裡因為許安的順氣,呼吸變的順暢了不少。
蕭非連忙壓低聲音,用關切語氣對一旁的許安問道:“世子,柏至侯這是病了多久了?本侯怎麼沒有聽說你們府上在長安城中請醫者啊?”
許安立刻對著蕭非解釋,“家父也懂的一些醫理,他說別人的方子他不放心,說那些人都是沽名釣譽之輩,治不了他的病。所以一直不讓我們請醫者,而是自己給自己開了方子。我們勸了幾回,他都不同意,我們也只好依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
就在此時,那邊許昌又開始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許安連忙轉身,取了水來,遞到許昌嘴邊,輕聲說道:“父親,喝口水,潤潤喉。”
許昌抿了幾口,咳嗽才漸漸平息。
蕭非見此,知道許昌現在的狀態經不起久談,所以也不耽誤時間了。他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柏至侯,陛下口諭。命我代陛下過來看望,慰問柏至侯你的病情。陛下在我來時,對我交代說,柏至侯你為朝廷操勞多年,如今病倒,他心中十分掛念。”
“至於柏至侯奏疏上說的請求回國養病,陛下還說了,稍後還會派太醫過來給柏至侯你診病。並還交代說,柏至侯要在長安府中好好養病,不要有其他想法,更不要急著回侯國。等病好了,一切再從長計議。”
許安在聽蕭非說有陛下口諭時,趕忙施禮接旨。
而許昌聽蕭非說陛下口諭時,就要掙扎著起身,雙手撐著床榻,想要坐起來。但他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撐了一下就撐不住,又倒了下去,不停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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