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啊,我說句實在話,”王長貴放下筆,遞了根菸給劉能,自己卻沒點,只是看著劉能,“瑾瑜這丫頭有本事,掙了這麼多錢,咋沒想著在城裡買個樓呢?我聽說,這三十萬在城裡也能買個不錯的房子了,那多氣派,說出去也好聽,咱村裡誰家在城裡有房啊?”
這話算是問到劉能心坎上了,他昨晚興奮勁兒過去後,其實也琢磨過這事。
他接過煙,沒急著點,臉上那點得意收斂了些,換上一絲符合他年齡和閱歷的愁容,咂咂嘴:
“長……長貴啊,不……不瞞你說,我……我一開始也……也是這麼想的。”
他磕巴著,轉頭看了一眼安靜坐在旁邊、嘴角帶笑的瑾瑜,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更多的是對女兒的信任,“可……可咱家這小魚,她……她有自己的章程。她說了,在……在城裡買房,以後有……有的是機會,不……不著急。眼下,先……先把咱現在的家弄……弄舒服點,讓家裡人住……住得敞亮,比……比啥都強。”
劉能複述著女兒的話,雖然磕巴,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他潛意識裡也覺得女兒說得在理,城裡那高樓大廈,他想著都發怵,哪有自己這農家小院住著踏實?
更何況,這錢是閨女掙的,閨女想咋花,他這當爹的,支援就完了!
王長貴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重新打量了一下劉瑾瑜。
這閨女,不只是能掙錢,心裡還有桿秤,知道輕重緩急,不圖虛名,是個踏實過日子的料。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劉能的肩膀:“行!瑾瑜有見識!在村裡蓋個大房子,紮根兒,我看比啥都強!這地啊,我看沒問題,回頭開個會走個程式,儘快給你們批下來!”
劉能一聽,那點愁容瞬間沒了,臉上又樂開了花,連連道謝。
瑾瑜也微笑著向王長貴表示感謝,眼神清澈而堅定。
王長貴看著這父女倆,心裡暗歎:這劉家,怕是要在謝家前頭,真正興旺起來了。
這象牙山村的風向,經此一事,怕是要悄悄轉過來了。
瑾瑜深諳自家老爹的性格,把和工程隊對接、監工、採購建材這一攤子事全權交給了劉能。
劉能果然不負所托,拿出了十二分的精明和幹勁,每天戴著箇舊草帽,揣著閨女給的“活動資金”,在即將成為工地的老宅基和村委會、建材市場之間穿梭,比劃、講價、監督,忙得腳不沾地,但精神頭十足,感覺比年輕時搞物件還有勁兒。
家裡這邊,瑾瑜則把重心放在了姐姐劉英身上。
她知道姐姐性格軟和,沒什麼主見,未來的路需要有人幫一把。
她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幾份計劃書,有關於小型養殖的、有開個特色網店的、還有學習美容美髮技能的,都結合了象牙山的實際情況和未來發展趨勢,可行性很高。
然而,或許是冥冥中自有軌跡,也許是劉英內心深處對美好事物天然的嚮往,面對妹妹提供的諸多選擇,她糾結、比較了一整天,手指最終卻落在了一份關於“特色花卉種植與鄉村花圃經營”的計劃書上。
“小魚……我……我覺得這個挺好。”劉英小聲說,眼神里帶著點不確定,又有些許光彩,“擺弄花花草草,心裡靜。”
瑾瑜看著姐姐,心裡微微一動,但很快釋然。
選擇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有了選擇的機會,並且願意嘗試。
她立刻笑著說:“好啊!姐,你喜歡這個我們就做這個。不過不能瞎幹,得先學技術。”
瑾瑜行動力極強,早在大學期間因為興趣就留意過相關的農業培訓專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