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仰臉,面紗上方的眼眸彎了彎:“不礙事,只是有些渴了。”
謝危扶她至桌邊坐下,斟了盞溫水遞過。
燕臨仔細探過父親脈息,心下稍安,這才將目光重新落迴雪棠身上。
他吩咐青峰帶人嚴守此屋,若有異動立即來報,隨即引謝危與雪棠至自己書房。
掩上門,燕臨轉身直視雪棠:“雪棠妹妹?”
雪棠看向謝危,見他幾不可察地頷首,便抬手取下覆面輕紗。
“果真是你……”燕臨眼中驚色未褪,“你的醫術竟這般好?”
“自幼喜歡,便多學了幾年。”雪棠輕聲應道,睫羽微垂,似有些赧然。
窗外夜色愈沉,書房內燭火輕搖,映著三人各懷心事的臉龐。
救治過燕侯爺後,雪棠與謝危悄然原路返回。
次日,燕牧得知救命之人身份,當即下帖請謝危過府一敘。
謝危到了侯府,燕牧鄭重躬身欲拜,卻被他抬手扶住。
燕牧對謝危的身份早有猜測,此番相見,言語間便帶了幾分試探:“少師屢次相助燕府,當真只因為燕臨是您的學生麼?”
未等謝危應答,他又似陷入回憶,聲音低緩:“昨夜生死一線間,不知怎的想起許多從前的事……想起沙場征伐,想起燕臨走得早的母親,也想起長姐,還有……定非那孩子。”
謝危指節微緊,一時未語。
燕牧細細看他神色,見他沉默,又將目光投向院中那株丹桂:“這樹是長姐出嫁前親手種的,許多年不曾開花了。可自打少師來過府上後,它竟漸漸有了生機。”
謝危仍未接那句未曾明言的追問,只溫聲勸慰了幾句。
燕牧卻似從中窺見一線微光,忍不住又向前追了半步,話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既然那孩子還活著……為何不回來?”
謝危垂眸靜了片刻,終是低聲道:“或許,他亦有不得已的苦衷。”
雖未說破,但彼此眼中映出的波瀾,已勝過千言萬語。
從侯府回來,謝危獨坐書房,心緒難平。
燕牧那些關於舊日的追憶,也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童稚時光,那些早已褪色、卻從未真正遠離的從前。
雪棠來時,謝危仍坐在原處,身影寂寂。
刀琴與劍書見是她,自然不敢攔。
她輕步走進屋內,見他這般模樣,心中微疼。
“居安,”她柔聲喚他,將一隻小藥箱擱在案邊,“今早我把侯爺後續需用的藥都配好了,你方便時差人送去吧。”
謝危聞聲抬眸,起身接過藥箱,吩咐了一句,便牽著她回座,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指尖撫過她順滑的髮絲,他低聲問:“這兩日累著了吧?辛苦棠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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