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聞聲回頭，仔細打量了兩眼，先是一愣，隨即笑開了花：“哎喲，小菱？你是小菱吧？”
“是我呀姑媽，我回來了。”
姑媽上下端詳了她好一會兒，越看越喜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菱都長這麼大了，出落得真俊，比小時候更好看了。”
秋菱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上也甜：“姑媽才是一點都沒變，還跟以前一樣好看。”
姑媽笑得合不攏嘴，這才注意到秋菱身旁還站著個水靈靈的姑娘：“這位是……”
“姑媽，這是任老爺家的千金，婷婷。”秋菱拉過任婷婷，“我帶她來您這兒買點胭脂水粉。”
姑媽一聽是任家的，立刻熱情地點頭：“原來是任小姐，真是好姑娘。我這會兒趕著去省城進貨，招呼不了你，讓小菱跟秋生說一聲就行，任小姐看中什麼只管拿，給八折。”
任婷婷也乖巧地道了謝：“謝謝姑媽。”
姑媽急著趕路，又拉著秋菱叮囑了幾句“常來坐”，這才揹著包袱匆匆走了。
秋菱推門進鋪子的時候，秋生正趴在櫃檯上擦一個瓷盒，聽見門響抬頭，看見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抹布就從櫃檯後迎了出來：“你怎麼來了？”
秋菱拉著婷婷往裡走：“我帶婷婷來買胭脂水粉，剛碰見姑媽了，姑媽說了，給婷婷打八折。”
秋生這才看到後面還跟著個人，衝任婷婷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順手從架子上拿了幾盒上好的胭脂水粉擺在檯面上，讓任婷婷隨便挑。
任婷婷走過去低頭看的時候，秋生就側過身來，壓著聲音跟秋菱說話：“你在省城那邊是不是吃的不好？怎麼瘦了？”
秋菱沒理他的話，歪了歪頭問他：“婷婷打八折，那我買打幾折？”
秋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縱容：“你買什麼啊。你要哪個，我送你。”
“哇——”秋菱拖長了聲調，故意瞪大眼睛，“這麼敗家？你不怕姑媽回來揍你？”
秋生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櫃檯上一盒沒拆封的香粉推到她面前：“姑媽多疼你你不知道？她巴不得你天天來拿。”
秋菱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想起小時候姑媽頭一回來義莊，她剛好也在，姑媽看見她就拉住不撒手，說她長得跟年畫上的小仙女似的，轉頭就跟九叔說：“這閨女給我家秋生做小媳婦正好。”
當時九叔正喝茶，差點嗆著。
秋生站在旁邊，臉比她還紅，吭哧了半天沒吭出一個字。
後來姑媽打聽到她是蘇家的大小姐，那念頭才歇了。
畢竟自家侄子自己知道，他還配不上千金小姐。
但姑媽對她的喜歡一點兒沒少，逢年過節總要託九叔帶包糖或者一盒頭油給她。
再見面的時候再也不提小媳婦這茬了，只是拉著她的手唸叨這閨女真好。
秋生瞧見她臉紅，一下子就明白她想起來什麼了，自己也別開了視線，低頭拿抹布胡亂擦著櫃檯，耳根卻悄悄紅了。
任婷婷挑了兩盒胭脂，回身喊他：“秋生哥，這兩盒幫我包起來吧。”
秋生回過神來，趕緊接過盒子，手腳麻利地包好，也沒忘了姑媽的話：“八折，給四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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