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要落座,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祖母祖母,我來晚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掀簾子進來,頭上戴著桃木的壽字簪,身上穿著一件石榴紅的褙子,臉蛋紅撲撲的,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一看就是跑著來的。
大祖母笑著罵了一句:“這個皮猴,又瘋跑哪去了?”
這姑娘就是大祖母嘴裡常提的盛品蘭,長房的嫡長孫女,今年十七歲,比泠蘭大一歲。
品蘭大大方方地給盛老太太磕了頭,又轉過身來拉著泠蘭的手上下打量,嘴甜得很:“這就是七妹妹吧?長得真好看。”
泠蘭趕緊回了個禮:“泠蘭見過品蘭姐姐。”
品蘭一點都不認生,拉著泠蘭的手就不撒了,笑嘻嘻地說:“我早就盼著你來了,祖母老說你規矩好,讓我多學學。我可算見著真人了。”
大祖母在旁邊瞪她:“你看看人家泠蘭,再看看你,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
品蘭吐了吐舌頭,一點都不怕。
眾人落了座,泠蘭和品蘭挨著坐在一起。
老太太和大祖母坐在上首,賀老太太和賀弘文坐在對面。
開飯之前,泠蘭把面紗摘了。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大祖母的筷子頓在半空中,賀老太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就連旁邊添茶的丫鬟都愣了一下。
品蘭更是直接張大了嘴,筷子都掉了。
泠蘭假裝沒注意,低著頭整理面前的碗筷。
賀老太太最先回過神來,低頭喝了口茶,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她是見過泠蘭小時候的,那時候就知道這孩子長開了定是個美人胚子,可沒想到美成這樣。
她想起盛老太太之前託人遞過的話,有意把泠蘭說給賀弘文。
她當時沒立刻答應,想著再看看。
一來是賀弘文還沒個正經差事,二來也想挑個更合心意的。
如今這一看,倒是她家弘文沒這個緣分了。
賀老太太又喝了一口茶,臉上看不出什麼,心裡卻實實在在地惋惜了一下。
賀弘文的反應更直接一些。
他原本正端著酒杯,目光不經意掃過泠蘭,手裡的酒盞就停在了唇邊。
他看了那麼一瞬,然後低下頭,把酒喝了。
再抬起頭的時候,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接下來整頓飯,賀弘文都有些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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