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落幕之後,相柳就遞了辭呈。
赤水豐隆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正忙著清點戰利品,看完愣了半天。
他親自跑了一趟,想留人,話說了幾籮筐,從功勳說到情誼,從天下大局說到個人前程。
相柳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聽完了,然後說了一句:我對那些沒興趣。
赤水豐隆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勸。
他知道相柳說的是實話。
這人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坐什麼高位,打這場仗是為了報恩,恩還完了,他就該走了。
最後談下來的是北海。
整片北海劃給相柳做永久封地,他擁有完整的自治權,辰榮王室不干涉、不過問、不駐軍。
赤水豐隆在這件事上給得很大方。
一來相柳是九首燭龍,妖族身份在神族朝堂上本就扎眼,強留反而是麻煩。
二來北海那地方原本就不怎麼服從辰榮管轄,交給相柳等於白撿一個守邊的大將,辰榮的北境線往後固若金湯。
雙方各取所需,誰也不虧。
除了封地,赤水豐隆還額外給了三樣東西:一枚特赦令,大荒全境自由通行,辰榮境內暢通無阻。
一張九靈閣的專屬資源壟斷契,北海出產的珍稀靈藥和深海奇礦,只由九靈閣獨家經營買賣。
最後是一份抽稅協議,辰榮王室從九靈閣的壟斷利益裡抽一筆稅,比例定得不高,兩邊都合適。
靈汐拿到那份契書的時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抬頭看了相柳一眼,說:這位新王倒是會算賬。
相柳正在院子裡喂毛球,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們無需太在意。
靈汐把契書摺好收起來,沒再多說。
她心裡清楚,赤水豐隆這步棋走得漂亮。
給封地是酬功,給商契是綁利,稅是面子上的交代,既給了相柳想要的自由,又把北海這條線牢牢拴在了辰榮的戰車上。
面上是放人走,實際上是換了種方式把人留住。
不過那都是朝堂上的事了。
靈汐靠在門框上看相柳把肉條遞給毛球,白雕叼過去嘎嘣嘎嘣嚼著,相柳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毛球蹭了蹭他的手掌,眯著眼一臉舒坦。
...
塗山璟在浮生一夢後醒來,就忘了前塵,做回了俊雅如竹、風姿清逸、富可敵國的青丘公子。
而相柳和靈汐在戰後搬去了北海。
北海的冰原一眼望不到頭,海面下是連綿的深海山脈和熒光珊瑚林,再往深處去,有沉寂萬年的海淵和古老的海底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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