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要來的,她說,聲音帶著一點點被睏意磨軟了的鼻音,又不是你逼我的。
秋生沒接話,又往她身邊站了站,胳膊挨著她的胳膊。
師父師叔那邊有嘉樂、文才還有三個師兄幫忙,他索性留下來陪她。
灶膛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團暖融融的安靜。
外頭院子裡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漸漸稀了,屋簷上的滴水聲也從嗒嗒變成了偶爾才來一下的斷斷續續。
後半夜了,雨停了。
秋菱坐在灶前的小杌子上添了一根柴火,站起來想看看鍋裡的水還有多少,腳下一軟差點踉了一步。
秋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胳膊,觸手冰涼,又看見她眼皮底下那一片淡淡的青灰,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別忙了。他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讓她靠著灶臺旁邊的柱子坐下,自己挨著她蹲下來,趁這會兒沒人用水,歇一會兒。熱水等下我去端。
秋菱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睏意卻比話先湧上來,眼皮開始往下沉。
她撐著不肯閉眼,但身子已經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過去了。
秋生看著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往肩膀上靠,心裡嘆了口氣,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她整個人攬過來靠在自己胸口,又抬起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讓她枕得更穩當些。
他的動作又輕又慢,像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每動一下都停一停,直到她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安穩地靠在他懷裡睡過去了。
灶膛裡的火光映著她半張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睡得沉沉的。
秋生低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沒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把搭在灶臺邊沿的一件乾淨外衫扯過來,用一隻手笨拙地展開了蓋在她身上,又把她散下來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去,做完這些他乾脆連那口氣都不怎麼敢喘了,就這麼一動不動地抱著她,聽著她淺淺的呼吸和灶膛裡柴火偶爾爆開的一聲輕響。
就在這時候,廚房的窗戶那兒傳來了聲響。
先是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刮過了窗欞。
然後又是一聲,悶悶的,像指甲在木頭上摳了一下。
秋生的身體瞬間繃直了。
他把抱著秋菱的手臂又收緊了半分,目光銳利地射向那扇窗戶,壓著嗓子問了一聲:誰?誰在那邊?
沒人答。
但聲音還在繼續,一下,又一下,比方才更近了,幾乎貼著窗紙。
秋生渾身的血都涼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秋菱,牙關一咬,慢慢、慢慢地把人抱了起來,從蹲姿到站姿,整個過程用了好幾息,每一步都很穩。
秋菱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沒有醒,臉頰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又睡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