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站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那份終於把差事交代清楚了之後的鬆快:林師兄,這是皇上賞的。邊疆皇族殭屍一事他們都知道了,小阿哥平安回宮,太后也點了頭,這箱子金條是專門撥下來酬謝師兄的,四目師兄那裡我已經送過了。
九叔看了看那箱金條,又看了看千鶴那張被日頭曬得發紅的臉,片刻之後點了點頭:那就收下。
千鶴這才笑出來,連連拱手。
九叔當天晚上就把秋生和文才叫到跟前。
箱子擺在堂屋的桌上,燈油添足了,光把金條的側面照得很亮。
九叔把金條分成了四份,一份是他的,一份是文才的,一份推到秋生面前,剩下一份推回箱子裡收好。
他看了秋生一眼,帶著長輩的認真:秋生那份你自己拿著,娶媳婦用。文才那份我先替他收著,等他有了人家,再拿出來建房子辦喜事,省得他手鬆攢不住。
文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九叔的目光又咽了回去,撓了撓頭傻笑了一下。
秋生則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六根金條,心裡盤算。
房子秋菱已經蓋好了,就在隔壁,他又不用另置辦宅子。
這金條他留著也是留著,不如直接給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決定明天就跟姑媽說。
姑媽聽了先是一愣,然後一巴掌拍在秋生背上,笑得眼眶都溼了:你有這份心就好,不愧是我帶大的。她轉頭就把自己攢的體己和備好的聘禮從櫃子裡搬了出來,綢緞四匹、首飾兩對、一雙龍鳳金鐲、還有一對描金的木盒,裡頭裝的是乾果和喜餅。
連同秋生那六根金條,一併收拾得齊齊整整,裝滿了兩個紅漆托盤。
三天後姑媽帶著這些東西正式登了蘇府的門。
秋菱在廳堂裡陪著姑媽說話,沈伯和福伯在旁邊斟茶遞水,九叔被請來了隔壁院子見證。
秋菱家沒有長輩了,九叔便是她最親近的長輩,這過文定、過大禮的流程,總要有人替她應著。
姑媽把紅漆托盤一樣一樣擺上來,禮數做得周全又誠懇。
秋菱坐在旁邊,臉頰紅紅的,目光落在那些聘禮上又飛快移開,手指在膝蓋上攥著帕子。
九叔坐在對面,端著一杯茶穩穩地點了頭,禮成的那一刻秋生兩隻手背在身後攥得指節發白,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婚期定在半個月後。
訊息傳開的那天,秋生姑媽又去土地廟燒了三炷香,這回終於燒上了。
蔗姑是婚期前三天到的。
她騎著驢從平安鎮一路過來的,驢背上馱著兩個布包袱,一個裝換洗衣裳,一個裝她給秋菱準備的賀禮。
她進了義莊大門先跟九叔打了個照面,九叔正蹲在靈嬰堂門口調硃砂,聽見她的聲音直起腰來。
整個人明顯是打扮過得,手上提著賀禮。
秋菱婚前不能和秋生見面,所以也沒過來拜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