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坳的金榜題名盛宴餘溫未散,村子裡的鞭炮屑還沒被寒風徹底捲走,另一條戰線的訊息便如同冬日裡的一盆冰水,帶來了清醒與凝重。
雷連長再次來訪,臉色不像上次那樣帶著振奮,而是眉頭緊鎖,透著幾分棘手和無奈。
“‘老掌櫃’落網了。”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
李滿倉給他倒了碗熱水,靜待下文。
“在哈市,動用了不少力量,布控了半個月,才在一個看似普通的機關家屬院裡把他摁住。
公開身份是市文化局的一個副科長,叫沈志文,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平時人緣還不錯。”雷連長啐了一口,“媽的,藏得真夠深的!”
“但是,”他話鋒一轉,重重嘆了口氣,“這傢伙是塊硬骨頭!撬不開嘴!”
“從被抓到現在,快一個星期了,除了承認自己叫沈志文,在文化局工作之外,對其他問題一概保持沉默。
不承認自己是老掌櫃,不承認與北疆狐網路有關,更不交代任何上線、下線以及任務細節。
用盡了方法,他就是一言不發,眼神麻木,像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雷連長揉了揉眉心:“我們查了他的社會關係、經濟往來、通訊記錄,都很乾淨,幾乎找不到破綻。
他就像個真正的、與世無爭的文化幹部。
如果不是黑省那個交通員侯三的指認和一些間接證據鏈,幾乎無法將他與敵特頭目聯絡起來。”
李滿倉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能被松平機關或者“鼴鼠”委以重任,掌管一條潛伏多年的暗線,必然是心志極其堅韌、且經過嚴格反審訊訓練的角色。輕易開口,反而奇怪。
“他家裡人呢?”李滿倉問。
“查過了。妻子是中學老師,兒子在南方當兵,女兒嫁到了外地。
表面上看,家庭和睦,沒有任何異常。
他妻子對他做的事情似乎毫不知情,聽到訊息後當場就暈了過去。”
雷連長搖頭,“這條線,暫時也問不出什麼。”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抓住“老掌櫃”是重大突破,但如果無法從他嘴裡掏出有價值的情報,就無法順藤摸瓜,找到更深處的“鼴鼠”,也無法徹底剷除隱患。
“安全部門的專家還在繼續攻堅,但情況不樂觀。
這種人,通常都抱有堅定的信念,或者有極大的把柄攥在對方手裡,很難突破。”雷連長語氣沉重。
李滿倉點了點頭。他明白,與這些隱藏極深的敵人鬥爭,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更巧妙的方法。強攻不行,或許需要另闢蹊徑。
“我知道了。”李滿倉沒有多說什麼。審訊是安全部門的專業,他插不上手。但他相信,只要“老掌櫃”還活著,只要他還有在乎的東西,就總有突破口。
“老掌櫃”這塊硬骨頭暫時啃不下來,但生活還要繼續。
春節的腳步日益臨近,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年味,而對於即將遠行的學子們,離別的愁緒也與節日的喜慶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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