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萬一是計呢?
烏爾會河,常寧中伏,不就是因為輕信了“良機”?
索額圖的警告不無道理。
福全的內心,天人交戰。
主戰,可能冒險,但若成功,則是大功一件,皇上必然欣慰,朝野稱頌,自己也能擺脫“無能”、“畏戰”的指責。
主守,看似穩妥,但若貽誤戰機,讓噶爾丹跑了,或者拖到皇上更嚴厲的旨意下來,自己同樣難辭其咎。
壓力,來自皇上的期望,來自朝野的輿論,來自弟弟和將領們的求戰之心,也來自他自己對“建功立業”、“不負重託”的渴望。
這重重壓力,正在將他性格中“求穩”的一面,慢慢擠壓變形。
福全太難了!
他知道,即便是康熙下旨催促,這一仗即便不打,也不能輸。
大清,輸不起!
一但輸了此戰,噶爾丹趁兵鋒正盛,若強行渡過長城,後果不堪設想。
但若不打......不打就不會輸。
“索大人所言,老成持重。”福全緩緩開口,聲音乾澀,“然,軍情瞬息萬變。噶爾丹若真糧盡援絕,軍心渙散,此確為破敵良機。若一味等待,恐其另生奸謀,或尋隙脫逃,則悔之晚矣。”
福全頓了頓,看到常寧等人眼中燃起希望,索額圖眉頭微皺,繼續道:
“然駝城險固,不可不察。這樣,明日,先集中所有火炮,轟擊駝城一點,試探其防禦虛實與守軍反應。若其應對倉皇,陣腳鬆動,則說明其軍心已亂,我軍可尋機進攻。若其防禦依舊嚴密,則……再從長計議。”
這依舊是一個折中、試探性的方案,但比起純粹的固守,已經向“戰”的方向傾斜了一步。
福全在壓力的驅使下,開始小心翼翼地,邁出了他認為“可控”的冒險一步。
“王爺,”佟國綱率先開口,聲音洪亮,“我軍十萬人馬已集結完畢,糧草充足,士氣可用。噶爾丹雖據險而守,然其部不過兩萬餘,又長途奔襲,已成疲兵。臣請為先鋒,明日拂曉即發起進攻,一舉踏平駝城!”
“佟國綱、佟國維!”
“臣在!”兄弟二人出列。
“明日炮擊,由你二人督率火器營進行。以漢軍火器營紅衣大炮二十門,率先轟擊駝城南段。務必猛烈,集中轟擊駝城南段昨日探明疑似薄弱之處。”
“嗻!”
“常寧!”
“臣在!”
“右翼兵馬,戒備西側丘陵,嚴防敵軍從側翼襲擾,或設伏兵。”
“得令!”
常寧摩拳擦掌,“嘿嘿,大哥,我手早就癢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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