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符咒,來自一個他素來瞧不上的“愣頭青”——江南道御史郭琇 。
今日是明珠的壽誕,本該是車水馬龍,賀客盈門的風光日子,郭琇卻以“賀禮”為名,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將這封彈劾奏摺親手奉上。
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將明珠打得暈頭轉向。
喧囂的壽宴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權相和他手中的奏摺上。
事情鬧得太大,已經無法遮掩。
明珠深知,他必須親自來向皇帝解釋。
他跪在這裡,心中盤算著三重計策:
其一,是向康熙哭訴,狀告郭琇狂悖無禮,藐視朝廷體統,博取皇帝的同情;
其二,是藉機反撲,將郭琇描繪成一個沽名釣譽、意圖擾亂朝局的小人,一舉將其置於死地;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試探康熙的底線。
明珠自信地認為,自己不僅是輔佐皇帝平三藩、收臺灣的開國元勳,更是武英殿大學士、當朝宰輔,還是大阿哥胤禔的舅爺 這多重身份足以讓他安然渡過此劫。
康熙,無論如何都會保全他的體面。
然而,他抬頭瞥了一眼御案後那個沉默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不確定的寒意。
康熙皇帝,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君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如海,看不出喜怒。
“奴才明珠,給皇上請罪。”
明珠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委屈和悲憤,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將手中的奏摺高高舉過頭頂。
“何罪之有啊,明珠?”
康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他沒有讓明珠起身,也沒有立即接過奏摺。
“皇上,今日是奴才的壽誕,江南道御史郭琇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呈上這封彈劾奴才的奏摺。他……他這是要將奴才置於死地,更是要攪得朝局不寧啊!奴才自知德行有虧,但郭琇此舉,目無君上,視國法為兒戲,其心可誅!奴才懇請皇上為奴才做主,更為我大清的朝綱做主!”
明珠的這番話,避重就輕,將個人的貪腐問題巧妙地轉換成了對朝廷體制的挑戰。
他賭康熙會優先考慮皇家的顏面和朝局的穩定。
康熙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叫太監,而是親自走下御階,從明珠手中取過那本沉甸甸的奏摺。
他沒有翻開,只是用手指摩挲著封面,淡淡地說道:“郭琇是御史,風聞奏事是他的本分。朕倒是想聽聽,他都彈劾了你些什麼。你,念給朕聽聽。”
“皇上……”明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自康熙除鰲拜奪取政權以來,凡是有念奏摺、讀奏摺的活,可都是明珠的。
之所以是明珠的活,不僅僅因為他位高權重,是康熙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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