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您在擔心什麼?”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索額圖嘆了口氣:“老夫擔心……皇上太著急了。”
“著急?”
“是啊。”索額圖端起茶碗,卻沒有喝,只是看著茶碗中浮沉的茶葉,緩緩說道,
“昭莫多大捷之後,皇上有些……過於自信了。他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覺得噶爾丹不堪一擊了。但實際上,戰爭這種事情,哪有那麼簡單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漠北天寒地凍,大軍行進困難,糧草運輸更是難上加難。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後果不堪設想啊。”
管家安慰道:“老爺,您多慮了。皇上英明神武,自有主張。”
索額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管家識趣的退了出去,索額圖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品味。
當他喝完第二杯的時候,重重的嘆了口氣:“皇上啊皇上,你不再是當年那個皇上了,你變了......”
索額圖又續上一杯茶,輕輕道:“你變了,曾經的你英武果斷、虛心納諫、從善如流......可如今.....”
索額圖又是搖了搖頭:“以史為鑑、以史為鑑啊。”
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房的書架旁,看了看司馬遷所著作的《史記》,而後又看了看司馬光的《資治通鑑》。
他拿起《史記》,翻到漢武帝的巫蠱之禍,而後笑呵呵的說道:
“如今的康熙皇帝,你變了,你擒鰲拜、滅三藩、收臺灣、定北疆、親征噶爾丹,你豐功偉業、你威望日隆、你是越來越聽不進我們這幫老臣的意見了,你.......就就像後期的漢武帝,剛愎自用、封禪泰山、自比秦皇......”
良久,索額圖又翻開了《資治通鑑》,漢武帝如此、康熙如此、唐太宗李世民如何?唐玄宗李隆基又如何?
還不是難逃帝王之命,前期業精於勤、中期豐功偉業,到了天下大定時,任何人的意見都聽不進去了。
此時,索額圖回味與康熙多年的交情,從他八歲的時候開始,一直到助他擒拿鰲拜。
他與康熙,雖然並非兄弟,感情卻勝似兄弟。
康熙人到中年,變了。
“阿瑪......皇上變了,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索額圖仰頭看天,彷彿老索尼就在眼前。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寧夏。
黃河的冰已經解凍了,渾濁的河水裹挾著上游的泥沙,浩浩蕩蕩地向東奔流。
岸邊的柳樹抽出了嫩黃的芽苞,在春風裡輕輕搖曳,可風中依然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吹在人臉上,像細砂紙打磨過一般,澀澀的。
康熙站在寧夏城南門的城樓上,眺望著遠方蒼茫的荒野。
他二月間從京城出發,一路經保定、太原、西安,輾轉千里,歷時近兩個月,才終於抵達了這座西北邊陲的重鎮。
沿途的艱辛自不必說——山西境內的大雪封了路,陝西境內的黃土飛揚,過了固原之後,更是滿目荒涼,百里不見人煙。隨行的官員和士兵們都累得夠嗆,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骨頭架子快被顛散了。
這,也是康熙有朝以來,第一次來到寧夏。
他去過東北、甚至到過吉林烏拉。
。州杭、興紹過到,南江過去他
。河倫魯克過去至甚,北漠過去他
。鎮重邊西來次一第是還這,西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