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專注,他在平三藩的時候見過,在收復臺灣的時候見過,在昭莫多大捷之前也見過。
每一次,都是決勝千里之外的關鍵時刻。
“梁九功,”康熙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說,噶爾丹現在會在哪裡?”
梁九功愣了一下,賠笑道:“皇上,這個……奴才哪兒猜得到啊。不過想來,他肯定躲在一個犄角旮旯裡,不敢露頭。”
也難怪,光這個問題,康熙問了他至少五遍。
可梁九功一次也沒有開口說過,這老太監聰明的很,否則也不能跟康熙幾十年了。
康熙搖了搖頭:
“他不會躲太久的。他是一頭狼,就算受了傷,也會找一個地方舔舐傷口,然後伺機再咬人一口。朕瞭解他。他現在的處境越艱難,就越危險。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康熙研究這漠北的蒙古地形圖,已經研究了好幾年,對每個位置,幾乎都非常的瞭解。
甚至他去克魯倫河時,就發現地圖和實際是有偏差的,一邊行軍,一邊修改。
西洋人張誠、徐日升等人,奉命修改地圖。
甚至康熙還派出幾個洋人,在全大清國走訪,制定地圖。
康熙的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點,落在了一個地名上——薩克薩特胡裡克。
“朕判斷,他應該在這一帶。這裡水草豐美,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而且靠近阿爾泰山,萬一形勢不利,他可以翻山逃往策妄阿拉布坦的地盤。”
“那……皇上打算怎麼辦?”梁九功小心翼翼地問道。
康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案前,拿起硃筆,在輿圖上畫了三個圓圈,又用三條紅線將它們連線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口袋——袋口朝西,袋底朝東,正對著薩克薩特胡裡克地區。
“費揚古率兵五千,自歸化城出發,經翁金河,向西推進,此為北路。”
康熙指著輿圖上的第一條紅線,沉聲說道,“孫思克率兵四千,自甘州出發,出嘉峪關,向西北推進,此為西路。阿南達率兵四千,自哈密出發,向南兜底,此為南路。”
他的手指沿著三條紅線緩緩移動,最終在三路交匯處重重一點:“三路大軍,如同一隻巨大的鐵鉗,從三個方向同時合圍。噶爾丹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這個口袋!”
梁九功聽得心驚肉跳,他雖然不懂兵法,但也看得出這個佈局的精妙之處——北路堵死了噶爾丹東竄歸化城的退路,西路切斷了他西逃伊犁的可能,南路封鎖了通往西藏的通道。
三路大軍互為犄角,相互策應,一旦合攏,便插翅難逃。
“皇上聖明!”梁九功由衷地讚歎道。
康熙卻沒有絲毫輕鬆的表情,他放下硃筆,凝視著輿圖,緩緩說道:
“佈陣容易,收網難。漠北地域廣闊,氣候惡劣,三路大軍能否按時抵達預定位置,能否協同一致,都是未知數。傳朕的旨意,命費揚古、孫思克、阿南達三人,務必保持聯絡,每日通報行程。若有延誤,軍法從事!”
“嗻!”








